魏瑞叹息,“心里没底,还要努力,可一切努力,终究难敌现实。”
许居正沉声,“所以殿内不再讨论,都是为陛下好。我们只管执行,其他的……只能交给时间。”
三人互看一眼,眼中都是复杂的心情。
夜色深沉,长廊幽静,唯有宫灯微微晃动。
他们各自转身,步入夜色,面色沉重,却默默承载着国家的未来。
大尧的道路,从未如此艰难。
而他们,正处在这条路的中间,明知前方几乎无望,却仍要前行。
大疆大都,连日阴云不散。
拓跋努尔战死的消息,早已传遍草原,可真正让人心神不宁的,并不是那一场败仗,而是接踵而来的权位空缺。
偌大的大疆,一夜之间,失去了它名义上的主人。
按血缘而论,拓跋燕回的继位,并非全无道理。
她出身王族,是拓跋氏直系血脉,又是拓跋努尔最亲近的宗亲之一,在礼法之中,确实拥有继承资格。
可问题,从来不在“有没有资格”。
而在于,她是个女人。
这个事实,在大疆,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描淡写带过的条件。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简单而残酷。
强者为王,兵权为尊,而“女主临朝”四个字,本身,就足以引起无数人的不安与反感。
拓跋燕回登基的诏令刚刚颁下时,王庭表面肃静。
可暗流,早已在各部族之间悄然涌动。
有人观望,有人沉默,也有人,心中早已生出不满,却暂时按兵不动。
真正的爆点,出现在数日之后。
那一日,一道来自北境的急报,被送入王庭。
拓跋燕回,已向大尧称属国。
消息传回大疆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引爆了整个王都。
最先炸开的,是市井之间。
酒肆中,有人拍案而起,怒骂不止。
“称属国?”
“我们大疆,何时成了别人脚下的附庸?”
有人愤怒,有人不敢置信,还有人,直接将酒碗摔在地上,满脸通红。
“拓跋努尔战死,是败仗,可败仗也不是卖国的理由!”
“向大尧低头?这是要让我们世世代代抬不起头吗!”
类似的声音,在王都各处响起。
哪怕有巡骑来回维持秩序,也压不住那股情绪。
不满,很快从民间,蔓延到了各部族。
不少部族首领在私下议论,语气愈发激烈。
“一个女人登基,本就勉强,如今还要向大尧称臣。”
“她这是要把大疆,直接送出去。”
有人冷笑,有人摇头。
更多的人,则是在心中暗暗盘算,这场风波,究竟会走向何处。
而真正的正面冲突,很快便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这一日早朝,大疆王庭罕见地聚齐了三司重臣。
左司、右司、中司,几乎无一缺席。
殿内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拓跋燕回端坐王位之上,神情平静。
她身着王服,神色冷静,看不出半点慌乱。
可殿下的大臣们,却一个个面色紧绷。
朝会刚刚开始,便有人站了出来。
左司大臣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用力。
“公主殿下。”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便不算柔和。
“臣有一事,不得不谏。”
拓跋燕回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稳。
“说。”
左司大臣深吸一口气,随即朗声道。
“北境战败,拓跋努尔战死,此乃国难,臣等无话可说。”
“可向大尧称属国一事,臣以为,绝不可行。”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少大臣微微变色,却没有出声。
左司大臣见状,语气更重。
“我大疆,纵然败了一仗,也仍是草原之主。”
“与大尧签订盟约,已是退让。”
“如今却要称属国,这不是盟,是屈辱!”
这句话,明显击中了许多人的心思。
还未等拓跋燕回开口,右司大臣也站了出来。
他的态度,比左司更为直接。
“臣附议。”
“向大尧称属国,绝非权宜之计,而是自断脊梁。”
他抬头看向王位,目光毫不躲闪。
“此时此刻,我们最该做的,是撕毁盟约,重整兵马。”
“而不是跪着求生。”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