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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文帝车驾又前往棘门军营。棘门守将徐厉,乃开国功臣,虽不像刘礼那样骄纵,却也不甚懂治军之道。闻听文帝驾到,徐厉也率诸将出营迎接,营门大开,车驾畅行无阻。入中军帐后,徐厉与众将跪拜行礼,口中虽言“陛下辛劳”,却未请文帝检视军备;帐外,士兵们虽未嬉戏,却也队列松散,不少人窃窃私语,全无临战之态。文帝同样赏赐了将士,而后离去,徐厉亦送至营门。一路行来,文帝见灞上、棘门二营军纪涣散,心中不禁忧虑,暗道:“如此军纪,如果匈奴真来偷袭,又怎么能御敌呀!”
片刻之后,文帝车驾抵达细柳营。未及营门,文帝便见细柳营外,鹿角林立,壕沟纵横,营墙上的士兵身披铠甲,手持长戟,弓上弦,箭在壶,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远方,全无半分松懈之态。寒风之中,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的甲胄泛着冷光,整个军营如同一头蛰伏的猛虎,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车驾行至营门前,守门的士兵见状,非但没有开门,反而举起长戟,拦住了去路。文帝身边的侍从见状,上前大喝:“天子驾到,尔等竟敢阻拦?速速开门!”守门士兵闻言,却面不改色,朗声道:“军中只听将军将令,不闻天子诏书。末将等未得周将军将令,不敢擅自开营门。”侍从大怒,正要再斥,文帝却抬手制止,道:“罢了,既是军中规矩,便按规矩来。”遂命人持符节入营通报。
符节官手持符节,快步入营,不多时,便见周亚夫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率数名将领出营而来。周亚夫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铠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令人不敢直视。至营门处,周亚夫并未跪拜,只是拱手作揖,道:“臣盔甲在身,不便行跪拜之礼,望陛下恕罪,允臣以军礼朝见。”文帝见状,心中不禁一动,暗道:“此人果然不同凡响,有大将之风。”遂扶着车前的横木,微微欠身,道:“将军免礼,朕特来犒劳将士。”周亚夫闻言,方下令打开营门,迎文帝车驾入营。
车驾入营后,守门士兵又上前对文帝的车夫道:“周将军有令,军营之内,车马不得奔驰,须缓行。”车夫闻言,只得放缓缰绳,让马车缓缓前行。文帝坐在车中,一路观察营中景象:只见营内将士们皆列队而立,甲胄鲜明,戈矛如林,即便是巡逻的士兵,也步伐整齐,神情肃穆,;帐篷排列有序,兵器架上的刀剑擦拭得锃亮,粮草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士兵们的炊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行至中军大帐前,周亚夫引文帝入帐,帐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案几,案上放着军用地图与几卷兵书,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匈奴的动向与汉军的布防,笔画清晰,一目了然。
周亚夫请文帝坐于上首,自己则立于一旁,道:“陛下,臣令将士们日夜戒备,白日操练阵法,夜间轮流值哨,不敢有丝毫懈怠。若匈奴来犯,臣定能将其击退。”文帝点头,道:“将军治军严明,朕十分欣慰呀。”遂命人将带来的酒肉赏赐给军中将士,周亚夫传令下去,将士们依次领赏,井然有序,无一人争抢,领赏后亦即刻归队,继续待命。
犒劳完毕,文帝起身离去。周亚夫送至营门,依旧以军礼相待,并未远送——他深知,军营之中,防务为重,即便天子离去,也不能擅离职守。出了细柳营,文帝身边的侍从们终于忍不住,纷纷说道:“周亚夫太过无礼!陛下驾临,他竟敢不跪拜迎接,还让陛下在营中缓行,这简直是对陛下的不敬!”文帝闻言,却长叹一声,道:“你们有所不知啊!这才是真正的将军!灞上、棘门二营,军纪涣散,若匈奴来袭,如何抵挡?而周亚夫之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即便是朕亲至,亦需遵其军令,如此治军,匈奴怎敢轻易来犯?朕得此将,是大汉之幸啊!”
自此之后,文帝对周亚夫愈发看重。临终之前,文帝还特意嘱咐太子刘启:“若天下有变,可拜周亚夫为帅,此人可堪大用,切勿错失。”
汉文帝后元七年(公元前157年),文帝驾崩,太子刘启继位,史称汉景帝。景帝登基后,承文帝休养生息之策,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可是诸侯王的势力愈发强盛,尤以吴王刘濞最为骄横。这刘濞乃高祖刘邦之侄,封于吴地,辖三郡五十三城,地广人众,且吴地盛产铜、盐——刘濞遂采铜铸钱,煮海为盐,无需向中央缴纳赋税,便富可敌国。文帝之时,刘濞之子吴太子入朝,与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启饮酒下棋,因争棋路,吴太子言语不恭,刘启怒而以棋盘击之,竟失手将吴太子打死。刘濞闻之,悲愤交加,自此暗中积蓄力量,铸造兵器,训练士兵,图谋叛乱。
景帝继位后,深知诸侯王尾大不掉之患,遂采纳御史大夫晁错的建议,推行“削藩策”——凡诸侯王有罪过者,皆削其封地。晁错在《削藩策》中言:“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景帝深以为然,遂先削楚王的东海郡,再削赵王的河间郡,又削胶西王六县。消息传至吴地,刘濞见朝廷削藩已至眼前,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