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本来就疲惫,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作一团。战车卡在狭窄的通道里,动弹不得;士兵们互相踩踏,有的掉进了陷阱,有的被荆棘缠住,根本无法抵抗。姜戎的步兵更是厉害,他们像猴子一样在山岩间跳跃,专门攻击秦军的薄弱部位。
这场战斗,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秦军三百辆战车,几乎全部被摧毁;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能逃出去。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位将领,虽然拼命抵抗,可最终还是被晋军活捉了。
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崤之战”——中国古代军事史上第一场成功的歼灭战,也是先轸军事生涯的又一个巅峰。这场战役,不仅让秦国损失了全部精锐,更彻底遏制了秦国东进的野心——此后两百多年,秦国再也不敢轻易越过崤山,只能在西边发展,直到战国时期,商鞅变法后,秦国才重新有了东进的实力。
崤之战后,晋军带着被俘的孟明视等人,凯旋回国。晋襄公亲自出城迎接,握着先轸的手说:“先生辛苦了!若不是先生妙计,咱们怎能打赢这场胜仗?”
先轸却谦虚道:“这都是主公信任,将士们用命的结果,轸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崤之战后,晋襄公把孟明视等三位秦将关在大牢里,准备过几天举行献俘仪式,然后把他们处死,以告慰晋文公的在天之灵。
可这事,却被一个人阻止了——她就是晋襄公的嫡母,怀嬴。这怀嬴本是秦穆公的女儿,当年晋文公流亡秦国时,秦穆公把她嫁给了晋文公,晋文公去世后,她就成了晋襄公的嫡母。
怀嬴得知晋襄公要处死孟明视等人,赶紧去找晋襄公:“主公,孟明视等人虽然是秦国的将领,可他们也是秦君的臣子。秦君派他们来打仗,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再说,秦君是您的外祖父,您若杀了他的臣子,岂不是伤了两国的和气?不如把他们放回去,让秦君自己处置,这样既显您的仁义,又不会得罪秦国。”
晋襄公是个孝顺的人,听怀嬴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便不顾大臣们的反对,下令释放了孟明视等三人,还派人送他们回秦国。
消息传到先轸耳朵里时,他正在家里研究兵法。一听晋襄公放了秦囚,先轸当时就急了,连帽子都没戴,穿着便服就往宫里跑。
此时的朝堂上,晋襄公正和大臣们商议国事。先轸一闯进来,就对着晋襄公大声质问:“主公!孟明视等人是秦军的主帅,是咱们将士们浴血奋战才抓来的!他们杀了咱们多少晋军士兵,毁了咱们多少战车,您怎么能说放就放?”
晋襄公见先轸如此激动,赶紧解释:“先生息怒,是嫡母劝寡人,说放了他们,可以不伤秦晋和气……”
“嫡母?嫡母是秦国人,她当然为秦国着想!”先轸越说越气,指着晋襄公的鼻子,“主公!您忘了崤山之战,咱们的士兵是怎么死的吗?您忘了先君开创霸业的艰难吗?您放了孟明视,就等于放虎归山!他日秦军卷土重来,您怎么向晋国的百姓交代?怎么向先君的在天之灵交代?”
盛怒之下,先轸竟忘了君臣之礼,对着晋襄公“不顾而唾”——就是把唾沫啐在了晋襄公的面前。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要知道,在古代,“唾君”是大逆不道的罪名,轻则杀头,重则灭族。大臣们都以为晋襄公会发怒,处死先轸。
可晋襄公却没有——他看着先轸,又想了想先轸的话,突然站起身,摘下帽子,对着先轸拱手道歉:“先生说得对!是寡人错了,是寡人听了妇人之言,放了秦囚,险些误了大事。先生怒唾寡人,是为了晋国,寡人不怪先生。”
先轸本来还在气头上,见晋襄公如此认错,顿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晋襄公,刚才他唾了君王,这是多大的罪过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以下犯上”的滔天大错,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带着颤:“主公!臣方才一时昏聩,竟忘了君臣尊卑,对主公无礼至此!此乃死罪,臣愿受国法处置,以正朝堂礼法!”
满朝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连掉根针都能听见——要知道,在春秋之时,“唾君”可比“抗命”严重百倍,如今先轸当众羞辱君王,就算晋襄公当场下令斩了他,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晋襄公却快步走下宝座,亲手扶起先轸,还替他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先生快起!寡人知道你是急糊涂了——你若真为自己着想,怎会不顾性命地劝谏?你这一唾,唾的是寡人的糊涂,醒的是晋国的霸业,寡人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会治你的罪?”
先轸还是不肯起来,额头抵着地面:“主公宽宏,可臣心中有愧!臣身为中军将,掌一国兵权,更该知君臣之礼。今日若因主公宽容便免罪,日后必有臣子效仿臣之无礼,到那时朝堂失序、礼法崩坏,晋国霸业危矣!还请主公赐臣一死,以儆效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先生这是何苦呢?”晋襄公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硬拉起来,“当年城濮之战,若不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