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璮不管这些,他要的是\"先下手为强\"。他派快马去南宋送信,说自己愿意\"以山东十三州降宋\",求南宋封他个\"齐郡王\",再派点援兵。南宋那边犹豫了半天,最后只给了个\"保信宁武军节度使\"的空名头,援兵?影子都没见着。
更尴尬的是,他原以为会响应的其他汉军世侯,全都按兵不动。真定(今河北正定)的史天泽把他的使者捆了送大都,东平(今山东东平)的严忠范直接闭城不出。李璮这才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这场豪赌,他从一开始就押错了注。
忽必烈在大都接到李璮叛乱的消息时,正在跟郭守敬讨论新历法。他把奏报往案上一拍,盯着中书省平章政事史天泽说:\"史老将军,这李璮是你同乡,你说该怎么办?\"
史天泽赶紧跪下:\"此贼负恩反噬,臣愿领兵讨之!\"
忽必烈点点头,当即点了三路大军:一路由史天泽率蒙古军主力,从大都南下;一路由张弘范(后来灭南宋的那位)领汉军,从河南东进;还有一路由阿术(蒙古名将)率骑兵,堵在济南北边,断李璮的退路。三路大军加起来有十万人,而李璮手里的兵,满打满算也就五万。
至元五年三月,史天泽的大军抵达济南城下。李璮原本想趁蒙古军立足未稳冲出去拼一把,可刚打开城门,就被蒙古骑兵的箭雨射了回来。史天泽站在高处看了看济南城,对左右说:\"这城三面环水,只有北边一条陆路,咱不用打,围上三个月,他自己就得出来投降。\"
于是,蒙古军在济南城外挖了三道壕沟,筑起丈高的土墙,把城围得像铁桶。城里的粮食很快就不够了。刚开始,李璮还能让士兵每天吃两顿粗粮;一个月后,粗粮没了,只能煮战马吃;到了五月,战马也吃完了,城里开始出现人吃人的事。有士兵偷偷爬城墙想逃跑,被李璮的亲兵抓住,当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这时候的李璮,已经红了眼,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见谁都想咬一口。
他派人突围去益都搬救兵,可使者刚跑出济南地界,就被蒙古军的巡逻队抓住了。从使者身上搜出的信里,李璮写着:\"城中粮尽,若益都援军不至,吾将自焚以谢天下。\"史天泽看完信,笑着对部将说:\"他哪是想自焚?是想让益都的人来送死。\"
果然,益都的守将见李璮快撑不住了,带着两万兵来救,结果刚走到临淄(今山东淄博),就被张弘范的汉军拦住。两边打了一天,益都兵全军覆没——这些人都是李家的私兵,平时跟着李璮吃香喝辣,真到拼命的时候,没一个能打的。
至元五年七月,济南城的西门突然打开,一群百姓举着白旗走出来,跪在蒙古军阵前哭喊:\"将军饶命!李璮把城里的粮食全抢光了,我们快饿死了!\"
史天泽知道,总攻的时机到了。他下令:\"抛石机准备,轰开北门!\"
随着一阵巨响,济南北门的城楼塌了半边。蒙古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城,李璮带着残兵在巷子里死战,身上被砍了三刀,终于被活捉。史天泽亲自审问他,见他浑身是血还梗着脖子,忍不住骂道:\"你爹受蒙古厚恩,你却反叛,就不怕遭报应?\"
李璮吐了口血沫,笑道:\"我李家在山东四十年,老百姓认的是我李家,不是你们蒙古人!\"
史天泽懒得跟他废话,让人把他押下去。当晚,李璮趁看守不注意,用身上的铁链勒断了脖子。
叛乱平定后,史天泽把李璮的人头装在木匣里,快马送回大都。忽必烈看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半天没说话。第二天早朝,他把脑袋传示百官,冷冷地说:\"诸卿都看看,这就是拥兵自重的下场。\"
李璮之乱虽然只闹了五个月,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元朝的朝堂,溅起的水花改变了大元的治国规矩。
最直接的变化,是汉军世侯的兵权被彻底收了。忽必烈下旨:\"汉军诸将,子弟不得世袭兵权;各州达鲁花赤(监临官),须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也就是说,汉族军阀再也不能把地盘当\"家产\"传给儿子,地方官的一把手,必须是蒙古人或西域人——这道圣旨,直接断了汉军世侯\"代代相传\"的念想。
更重要的是,忽必烈开始改革军制。他把原来分散在各地的汉军,整编为\"侍卫亲军\",驻扎在大都周围,由枢密院直接管辖;又从蒙古各部抽调精锐,组成\"蒙古军都万户府\&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