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的野心也开始膨胀。翟让虽然豪爽,但毕竟格局有限,他的部下甚至劝他:李密是贵族,怎会久居人下?不如先下手为强。翟让却摆摆手:若无李密,我等还只是草寇。为了安抚李密,他竟主动让出首领之位,还说:我翟让本是亡命之徒,得遇魏公,乃天意也!于是,李密在洛口仓城登基,自称魏公,建元永平,设立三司六卫,俨然一个小朝廷。
四、权力毒酒:从兄弟到仇敌
李密称帝后,发布了那篇名垂青史的《讨隋炀帝檄文》。文中痛斥杨广弑父、杀兄、奸母、虐民,尤其磬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一句,成了声讨暴君的千古绝唱。檄文传到长安,李渊看后对李世民说:李密言辞犀利,真大丈夫也!
但权力的蜜糖里,早已埋下毒药。翟让的哥哥翟弘曾半开玩笑地对李密说:你要是不想当魏公,把位置让给我也行啊!这话让李密起了杀心。此时的瓦岗军,表面上以李密为尊,实则翟让的旧部如单雄信、徐世积等仍掌握兵权。据《资治通鉴》记载,李密的谋士房彦藻进言:翟让贪愎不仁,迟早必乱,不如早除之。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李密设下鸿门宴。他邀请翟让到自己营帐饮酒,席间拿出一张良弓让翟让试射。当翟让低头拉弓时,李密的亲信蔡建德突然从背后挥刀,将翟让砍倒在地。翟让临死前大喊:我何罪?李密冷冷道:欲乱我军!同时被杀的还有翟让的弟弟翟宽、部将王儒信。徐世积想逃,被门卫砍伤脖子;单雄信跪地求饶,才保住性命。
这场血腥的内讧,成了瓦岗寨由盛转衰的转折点。虽然李密随后安抚翟让旧部,说罪止翟让一家,但军心已散。《新唐书》记载,此后瓦岗诸将,始有疑贰。而此时,隋朝派王世充率大军逼近洛阳,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大战即将爆发。李密站在洛口仓城墙上,望着远处王世充的营垒,或许不会想到,他亲手埋下的权力地雷,终将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草寇的翟让,其实才是瓦岗军真正的灵魂。
当李密在洛口仓开仓放粮时,他以为自己握住了民心;当他举起屠刀时,他以为自己清除了障碍。但他没明白,草莽英雄的江湖义气,有时比冰冷的权力更能凝聚人心。瓦岗寨的强盛,始于他的智谋,也终于他的猜忌。而中原的棋局,早已在他砍下翟让头颅的那一刻,悄然转向了另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