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再次上前,猩红的蛇眼恳切地望着大乔,分叉的蛇信子快速吞吐,嘶鸣声因激动而更加清晰。
“族长!我真的没骗您!这次真的不是编故事!我发誓!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真的是您的夫君司马懿大人!嘶……您要相信我啊!嘶……”
尽管素泠努力解释,眼神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泪水,大乔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素泠那头因急切而有些凌乱的暗棕色长发(指尖能感觉到发丝间沾染的细微沙砾),动作充满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与怜爱。
她吐了吐自己分叉的的蛇信子,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沉静如海的哀伤。
“素泠,我的好孩子。族长明白,你是关心我,想让我开心,这份心意,我怎么会不懂呢?我心里都记着呢。”
她顿了顿,那水蓝色的美丽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深彻骨髓的痛楚,声音低沉了下去。
“但是啊……”
她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仿佛又看到了那日遮天蔽日的箭雨,和那个将她牢牢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液浸透她衣衫的宽阔背影。
“……我是亲眼看着他,我的夫君,我的仲达……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大乔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心湖里艰难凿出。
“那一刻的感觉……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忘不掉。身体一点点变冷,心跳一点点停止,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冰冷躯壳的全过程。”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素泠脸上,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那笑容比哭泣更令人心碎。
“孩子,你告诉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个我亲眼确认生命彻底消散的人,怎么可能……又活过来呢?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她轻轻拍了拍素泠的肩膀,试图用更“合理”的解释来安抚这个似乎陷入某种执念的孩子。
“你看到的,或许只是一个……长相、气质,甚至武器都有些相似的人吧。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很多很多。就像……”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怀念与痛色。
“就像我和我的妹妹,小乔。我们虽然不是双生子,但容貌却有八九分相似,站在一起,常常被人认错呢。嘶……”
“小乔?!”
乔素泠猛地抬起头,猩红的蛇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族长!您……您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从未听您提起过?我能……我能见见她吗?”
她本能地对族长口中的亲人感到亲近和好奇。
然而,大乔脸上的那抹因回忆妹妹而泛起的微弱柔光,迅速被更浓重的阴霾所覆盖。
她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水蓝色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海上的雾气,悲伤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很可惜……你已经见不到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我的妹妹小乔她……也已经‘不在了’。”
乔素伶并非完全不懂世事。她立刻明白了“不在了”这三个字在大乔语境中那沉甸甸的、意味着永别的含义。
她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又触碰到了族长心中另一道尚未愈合的、血淋淋的伤疤。
“对、对不起!族长!”
素泠慌忙低下头,雪白的蛇尾不安地蜷缩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惶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妹妹也……嘶……听到这个,我真的很抱歉……嘶……我不该乱问的……”
看着素泠这副手足无措、惶恐认错的模样,大乔心中那因提及妹妹而翻涌的剧痛,反而被一种更深的、仿佛看透世事的疲惫与温柔所取代。
她轻轻将素泠揽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般拍着她的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却带上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没关系,孩子。这不怪你。”
她望着浩瀚无垠、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大海,缓缓说道。
“这世上啊,或许最公平的一件事,就是所有活着的生灵,最终都会走向死亡。无论是强大的,弱小的,尊贵的,卑微的……生老病死,是生命必然的轮回。而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苍凉。
“面对这些,我们……其实很渺小,很无力。很多时候,除了默默接受,承受那份失去的痛苦,然后带着回忆继续走下去,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乔素泠听着大乔这近乎认命般的话语,心中却更加不是滋味。她固执地摇了摇头,从大乔怀中抬起头,坚持道。
“可是族长!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不光看到了他的样子,他的武器,我还亲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