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淤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涌出,染红了面前一小片洁白的沙粒。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暗棕色的长发因动作而更加散乱,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烦躁与自嘲。
“该死……这人类的腿脚……看着方便,一受了伤……反倒成了累赘,连站都站不稳了……嘶……还是用回自己的样子省事……”
说着,她不再强撑。
只见那洁白飘逸的裙摆之下,异变悄然发生。
那双穿着布鞋的、属于人类的玉足与小腿,开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轮廓变得模糊、柔软。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聚合。
脚踝、小腿、膝盖……逐渐失去了独立的形态,开始向内收拢、融合。布料被无形的力量撑开、撕裂(好在材质特殊,并未完全破损)。
融合的部分迅速变粗、变长,延伸……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条修长的美腿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细密整齐、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泽的雪白色鳞片的修长蛇尾!
蛇尾比她人类形态时更加纤长有力,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晕,蜿蜒盘踞在细腻的沙滩上,与她上半身的人类形态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
她用雪白的蛇尾支撑起身体,轻轻甩了甩尾尖沾上的沙粒,感觉顺畅自然了许多,那股因强行维持人形而加剧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来之不易的山鸡,猩红的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得快点回去!族长一定饿坏了!”
她扭动蛇尾,以远比用双腿行走时更加迅捷灵巧的姿态,沿着海岸线快速滑行而去,在身后沙滩上留下一道蜿蜒优美的痕迹。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哗哗作响,如同亘古不变的呼吸。
阳光将海水染成一片碎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就在这海浪与沙滩的交界处,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静静坐着,面朝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她有一头柔顺的、如同熟透栗子般的棕色长发,被精心编成了两条几乎与她身高等长的、粗而精致的麻花辫,柔顺地垂落在身后。
发间点缀着两件别致的饰物:一侧是一只振翅欲飞、做工极其精巧的金色凤凰翅膀头饰;另一侧,则是一支造型更为独特的发簪——簪身玄黑如墨,顶端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状、流转着幽幽水蓝色光泽的晶石,整体形似一盏微缩的、带着神秘气息的古老灯笼。
而在那玄黑的簪身上,一点触目惊心的、仿佛是用心头血刻就的“懿”字,清晰可见。
女子容颜绝丽,倾国倾城,尤其是一双水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最纯净的海水,深邃如倒映星空的夜空,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忧郁与哀伤,怔怔地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仿佛灵魂已随波涛远去。
她穿着一袭橘红色的抹胸连衣短裙,那颜色炽烈如晚霞,又如深海中最艳丽的珊瑚。衣裙剪裁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饱满傲人的胸线,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一双在短裙下裸露的、修长笔直、肤光如雪的美腿。
裙摆设计成层层叠叠的鱼鳞状,随着海风轻轻拂动,刚好遮掩住挺翘的臀部,更添几分灵动与诱惑。
纤细的脚踝上,戴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金色翅膀脚镯,随着她偶尔无意识晃动的玉足,闪烁着微光。
一双粉嫩白皙、宛如玉雕的赤足,毫无顾忌地踩在微凉的沙滩与湿润的海水中,脚趾因海水的凉意而微微蜷曲。
她就这样坐着,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海边的悲伤女神像。
许久,她才沉重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缓缓叹了一口气。
颤抖的、纤细白皙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拔下了发间那支玄黑色的灯笼发簪。
她将发簪紧紧攥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上那个冰冷的、血色的“懿”字。
泪水,毫无预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水蓝色的眼眸中滚落,顺着绝美的脸颊滑下,滴落在沙滩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记忆的闸门被这个字狠狠撞开——
那个深沉如夜、却独独对她展露温柔的男子,曾执起她的手,将这支发簪珍而重之地簪入她的发间,手指点着那个“懿”字,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最庄严的誓言。
“以此血为祭,此簪为证。我司马懿,此生定护乔儿周全,绝不相负,绝不食言。”
字犹在,簪犹在,誓言犹在耳畔回响。
可那个许下誓言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就在她的眼前,在那场绝望的箭雨之中,他用宽厚的身躯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他的气息在她耳边一点点微弱、消散……那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痛彻心扉的永别。
一想到那一刻,心脏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将发簪紧紧按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