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缓缓吐出蛇信子,发出带着困惑与天真的嘶鸣。
“族长……嘶……这个……亮亮的东西……好特别……嘶……”
她的目光在镰刀和司马懿之间移动。
“看起来……好像……我们的牙……嘶……”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努力想象。
“真的……有这么大……又这么黑的……蛇吗?嘶……它的牙……被族长……拔下来了?嘶……”
听着她这纯然以蛇类视角出发的、充满童稚的猜测,司马懿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冰凉的刀身。
“铛……”
清脆悦耳、属于金属的鸣响在车厢内回荡。
“这不是毒牙,春华。”
司马懿忍住笑意,耐心解释,同时将镰刀横过来,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刀身的纹理和光泽。
“这是‘铁’,是人类……也是我们现在用的工具。用火和锤子,把坚硬的石头(矿石)炼出来,再打造成需要的形状。只是这把镰刀的样子,做得有点像……嗯,像某种猛兽的獠牙,为了更锋利,更有威慑力。”
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解释这超越她当前认知的“冶金”概念。
司马春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依旧流连在那幽暗的刀光上,但似乎接受了“这不是牙齿”的解释。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别处,猩红的眼睛看向司马懿的后背——那里,昨天被火铳近距离轰击的位置,衣物下还隐约能看到包扎的痕迹。
她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关切,声音也放柔了些。
“族长……您的后背……嘶……被那个会响的……东西……打到了……嘶……现在……还疼吗?嘶……应该……好了吧?嘶……”
提到伤处,司马懿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他自己也感觉有些奇怪,昨夜敷药包扎后,虽然疼痛有所缓解,但那种被钝器重创的闷痛感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依然明显。
可经过一夜休整,此刻除了动作幅度过大时肌肉有些许牵拉感,竟再无其他明显不适。
他一边随口回答,一边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物去触摸背后的伤处。
“春华别傻了,被火铳那么近打中,怎么可能好得这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触碰到的,不再是昨夜那种肿胀、疼痛、布料下隐约能摸到凹陷和结痂的触感。
而是……一片平坦、光滑、甚至有些紧绷的皮肤?隔着衣物虽然感觉不真切,但绝对没有伤口应有的起伏和痛感!
司马懿湛蓝色的蛇瞳骤然收缩,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顾不上许多,猛地扭转身子(动作牵扯到背部肌肉,却只有轻微的酸胀,并无剧痛),伸手撩起背后的衣襟,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当然,他自己看不到,但触感不会骗人。
手指细细摸索。
原本被铅弹撕裂、灼伤的皮肉位置,此刻触手所及,是一片完整的新生皮肤,微微发硬,像是愈合不久的疤痕组织,但绝对没有任何开放性的伤口或严重的凹陷!
甚至连昨夜阿古朵敷上的草药和包扎的布料,都因为皮肤愈合的收缩而有些松脱了!
“这……怎么可能?!”
司马懿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他收回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至少触感如此)的手指,仿佛上面沾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才一个晚上……被火铳近距离打穿的伤……竟然……完全愈合了?!”
人类的常识告诉他,这种创伤,即便没有伤及内脏骨骼,光是皮肉撕裂和高温灼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的精心调养,绝不可能愈合到这种程度!
而现在,仅仅过了一夜!
“这也太……神奇了……”
他喃喃自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具由人身转化而来的蛇魔之躯,似乎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违背常理的自愈能力。
司马春华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猩红的竖瞳里却没有太多意外。
她挪动身体,靠近了些,用她那特有的、带着气音的缓慢语调解释道。
“蛇……嘶……自己好得快……嘶……很强……”
她指了指司马懿的后背,又指了指自己冰凉的鳞片。
“而且……那个会响的东西……嘶……只打穿了……外面的壳(鳞片)……嘶……里面的肉和骨头……嘶……好像……没坏……嘶……”
她努力组织着词汇。
“所以……好得快……嘶……不奇怪……嘶……”
她的解释虽然简单,却点出了关键。
司马懿体表的细密蛇鳞提供了第一层强力防护,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和穿透力,真正的内在损伤可能远比看上去要轻;加上蛇类(或魔化蛇类)本身强大的再生与愈合能力,这才创造了如此惊人的恢复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