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又移动到一个新的、里面还有微弱挣扎的“活茧”前。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喷出一股消化酶液。
茧内的挣扎在几声闷响和液体“嗤嗤”声中迅速减弱、消失。她再次伸出吸食管,一边补充能量,一边继续道。
“然后,我们要设法找到一个人。”
“谁?”
“马超。”
蔡文姬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怀念,也是希冀。
“他是西凉锦马超,也是我夫君生前唯一正式收下的徒弟,尽得我夫君真传,武艺高强,为人……虽有些莽撞,但重情重义。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知道了夫君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
“他一定会帮我们。多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像他那样的高手,我们的把握就大一分。”
蛛宁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马超……西凉锦马超。我记住了,族长。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蔡文姬终于吸食完毕,她收回口器,用人类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尽管这个动作现在看起来有些别扭)。
她环视了一圈蛛网上所剩无几的丝茧,又看了看身边忠诚的蛛宁,一种奇异的、属于掠食者的饱足感,混合着复仇计划初步成型的冷静,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悲痛。
她发出一串短促而有力的嘶鸣,背后的蜘蛛步足和口中的螯牙随之有节奏地晃动,这是蜘蛛之间表示“行动”与“决心”的信号。
“嘶嘶嘶——!”
蛛宁立刻以相似的姿态和嘶鸣回应:“嘶嘶嘶——!”
“就这么决定了,蛛宁。”
蔡文姬用人类的语言总结道,声音恢复了少许力量。
“先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有力气去谋划接下来的事。”
“您说得对,族长。”
蛛宁恭敬地应道,“嘶嘶——”
两只半人半蛛的女子不再多言,迅速投入到最后的“进食”中。蛛宁辅助着将剩余的几个活茧也进行处理,蔡文姬则高效地吸食着营养。
她们的胃口惊人,消化能力更是超乎寻常,不多时,蛛网上悬挂的丝茧尽数变成了空空如也的皮囊,内里的“营养”已被彻底吸收。
当最后一丝能量补充完毕,蔡文姬和蛛宁几乎同时抬起头,八只(蛛宁是八只主副眼)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树巢内闪烁着幽光。她们不再需要言语交流。
只见两道身影轻轻一纵,从纵横的蛛网上落下。在触地的瞬间,一阵微弱而奇异的、仿佛月光凝聚又瞬间扩散的光芒笼罩了她们。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不见那两位穿着汉服的诡异美人。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体型庞大、几乎与古树阴影融为一体的巨蛛!
它们通体覆盖着幽暗的、带有墨绿色暗纹的甲壳,八条修长有力的步足末端是锋利的钩爪。
其中一只巨蛛的背甲上,隐约能看出类似铃铛的银色纹路;另一只则显得更为成熟,甲壳的纹路深邃。
“沙沙沙——!!”
一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
两只巨蛛的八条步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移动,快如黑色的闪电,却又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如同最娴熟的幽灵,瞬间便窜出了古树的阴影,没入更深、更广袤的黑暗山林之中,朝着北方——魏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树空洞的丝茧,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吴国皇宫,孙策的寝宫。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疲惫。
孙策穿着松垮的寝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宽大的床沿上,眼窝深陷,双目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嘴唇干裂,时不时神经质地打一个哈欠,却又因恐惧即将到来的睡眠而强行忍住,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之中。
他的弟弟孙权,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得极好的白玉瓷瓶。
看着兄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孙权脸上也写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仲谋!”
孙策猛地一拍床板,声音嘶哑尖利,把孙权吓得一哆嗦。
“陆伯言那小子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啊?!你大哥我……我已经连着多少天了?!数不清了!每晚上!每晚上一闭眼就是噩梦!紫色的巨猫!白色的蟒蛇!青色的毒蛇!轮着番地在梦里追我、咬我、拍我、吞我!每一次都他娘的真真切切!每一次都能把我活活吓醒!醒来一身冷汗,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然后呢?刚缓口气,一闭眼,又他妈来了!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孙权脸上。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