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看着司马懿,迟疑地、小声地确认。
“族长……没……没骗春华……嘶?”
司马懿肯定地点头,手指轻轻擦过她冰凉的脸颊。
“不骗你。以后慢慢教你,你会明白的。”
这一幕落在旁边正帮着整理行囊的阿古朵眼里。她看着白天还因为“胸器逼人”而让自己暗暗吃瘪的司马春华,此刻竟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躲在司马懿怀里,怕火怕成这个样子,一个“绝妙”的(在她看来)主意,如同小恶魔的犄角,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漂亮的小脸蛋上,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点狡黠和“复仇”快意的笑容,大眼睛骨碌碌一转。
“就是嘛,春华姐姐!”
阿古朵忽然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灿烂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司马懿哥哥说得对极啦!火一点儿都不可怕,你看,多暖和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地从火堆边缘捡起一根刚刚点燃、一头还跳跃着小火苗的细树枝。她举着这根“小火把”,脸上笑容更加“热情”,一步一步,假装自然地朝着司马春华的方向递过去。
“真的!不信你感受一下,离近了可舒服了,热烘烘的!”
阿古朵的声音充满了“鼓励”。
“你不是总说要吸收热量吗?这现成的、暖暖的热源,多碰碰,保管你一会儿就浑身暖洋洋的,晚上睡觉都不冷啦!来嘛,别怕,就碰一下下……”
那跳跃的、橙红色的小火苗随着树枝的靠近,在司马春华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刚刚平复些许的恐惧瞬间被引爆,且放大了数倍!
她像是看到了毒蛇信子朝自己脸上戳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几乎完全嵌进了司马懿怀里,冰凉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背后,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要!拿开!嘶……会痛……会死……不要杀我……族长……救……嘶……”
看着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阿古朵心里那点因为白天“身材对比”而产生的小小不甘和恶作剧念头,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心里的小人却已经乐得手舞足蹈。
‘嘿嘿嘿,叫你再“胸”我!这下知道怕了吧?看你还得意!’
一直趴在一旁打盹的球球,抬起巨大的脑袋,黑溜溜的小眼睛瞥了阿古朵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充满人性化鄙夷的呼噜。
“哼哧……”
仿佛在说。
“幼稚,小人得志。”
“阿古朵!”
司马懿沉下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他一手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春华更紧地护在身后,另一手迅速而稳当地格开了阿古朵递过来的树枝,火星子溅落在地上,瞬间熄灭。
“别胡闹!她刚接触这个,怕得很!你这么突然拿火逼近,会吓坏她的!万一碰到,真会受伤!”
阿古朵被格开手,撅了噘嘴,但面对司马懿少有的严肃,还是有点心虚,嘴上却不肯认输,小声辩解道。
“我……我这不是想帮她快点克服恐惧嘛!老话说,面对恐惧才能战胜恐惧呀!我这是……这是特训!”
“那也得讲究方法,循序渐进!”
司马懿难得地用指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带着责备又无奈的意味。
“你这样子不是帮她,是逼她,只会让她更害怕,适得其反!赶紧把树枝放回去,离火堆远点玩去。”
“哦……”
阿古朵拖长了调子,不情不愿地把那根还在冒烟的树枝扔回了火堆,看着它被火焰吞没,小声嘀咕。
“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刚嘀咕完,旁边就传来球球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低吼。
“嗷呜噜噜……”
那调子分明是在说。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骗得了谁?公报私仇的小气鬼。”
阿古朵正愁没处撒气,一听球球这“落井下石”的嘲讽,顿时炸了毛,猛地转过身,指着球球毛茸茸的大鼻子。
“坏球球!你闭嘴!我明明是一片好心!你懂什么!再乱叫,今天晚上的烤鱼没你的份了!我自己全吃了!”
提到烤鱼,她才想起晚饭还没着落。气呼呼地走回自己的小行囊旁,伸手进去摸索她白天在溪边好不容易抓到的、用树叶包好的几条肥美鲜鱼。
摸了半天,只摸到几片湿漉漉的树叶和一点鱼腥味。
“哎?”
阿古朵心里咯噔一下,把整个行囊倒过来抖了抖——空空如也。
“我的鱼呢?!”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