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旁边靠墙坐着的赵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倒是显得豁达许多。
他不知从哪摸出个旧皮囊,倒了两碗浑浊的酒水,递了一碗给诸葛亮,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孔明,愁啥?”
赵云抹了把嘴,压低声音,脸上竟带着一丝近乎解气的神色。
“你仔细想想,这几把火,烧的是什么?是刘缺德……咳,是陛下他的私库、他的军粮、他的美人窝、他的新寝宫。烧的,可曾有一分一毫是咱们将士的军饷?是百姓的口粮?”
诸葛亮接过酒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赵云又灌了一口酒,嗤笑道。
“那缺德玩意,克扣粮饷、横征暴敛的时候,可想过今天?看着他的宝贝玩意儿一把接一把地烧,说实话,我心里头……啧,除了觉得邪门,倒也没觉得多难受。正好让他疼疼,醒醒脑子。”
诸葛亮默然,他何尝对刘备没有诸多不满?只是他心中那份“兴复汉室”的执念与复杂的计划,暂时还需要这块招牌罢了。
他摇摇头,饮尽碗中酒,那辛辣的滋味冲淡了些许郁闷。
“话虽如此……子龙,此事确实诡异。现场毫无破绽,火起得毫无缘由,仿佛……真有怨灵作祟一般。世上难道真有这等事?”
“管他是人是鬼,”
赵云与他碰了下空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反正烧的不是咱的。来,喝酒!这地牢里别的没有,偷藏点酒的本事我还有。”
两人相视苦笑,将烦闷暂且抛却,在这昏暗牢狱中对饮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夜晚,蜀国皇宫再次被惊恐的呼喊撕裂!
“走水啦——!!军械库!军械库烧起来了!!!”
火焰如同死神的旗帜,又一次在夜空下狰狞舞动。这一次的目标,是囤积着大量刀枪剑戟、弓弩甲胄的军械库。
等到救火的人群慌乱赶到,火势已呈燎原之势,冰冷的铁器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木制的枪杆箭矢更是最好的燃料,噼啪爆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备是被强行架到现场的。当他看到自己赖以征战四方、实现野心的武器库化为冲天火炬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
他跪在滚烫的地面上,伸手抓起一把混合着铁锈和灰烬的焦土,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啊……啊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最终化为崩溃的嚎啕。
“我的兵器……我的铠甲……全没了……全没了啊!!!老天爷!祖宗!我求求你们了!别再烧了!别再烧了!!”
他涕泪横流,捶胸顿足,对着火光疯狂磕头。
“我的钱!我的粮!我的美人!我的屋子!现在连我的刀枪都要收走吗?!给我留条活路吧!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孙子!别再烧了!!啊啊啊——!!!”
这全然失态、如同疯癫乞丐般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蜀国君主的威仪?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也在象征性地救火或维持秩序,但许多人低垂的脸上,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该!真是报应!”
一个老兵低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快意。
“啧,烧得好!怎么没把这缺德玩意一起烧进去?”
另一个年轻军士偷偷嘀咕。
“小声点……不过,确实活该。”
更多的人,则是在沉默中,感受着一种扭曲的、迟来的“公正”所带来的隐秘舒畅。
火焰在刘备绝望的哭嚎和士兵们压抑的嘲讽中,继续吞噬着一切。
夜空下,蜀国的宫阙,仿佛正在一场诡异而炽热的“天罚”中,缓缓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