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身体不时抽动一下。
因此,他全然不曾察觉——
在他寝宫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外,月光比昨夜稍亮一些。一条通体青翠如玉、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的小蛇,正无声无息地蜿蜒滑过窗棂。
它的体型玲珑,与梦中那吞天巨物天差地别,唯有那双眼睛,是如出一辙的、妖冶的粉红色,此刻正透过窗纱的缝隙,静静窥视着室内。
更奇异的是,当月光移动,将这条青蛇的影子投在窗下的宫墙上时……那细长的蛇影,竟如水波般一阵晃动、拉伸、变形。
几个呼吸间,蛇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窈窕纤细的少女侧影。
那剪影般的“少女”似乎梳着精致的发髻,身姿曼妙。
而在她手中,还握着一把形似团扇的物件影子。她微微侧着头,仿佛也在“看”着窗内。
月光偏移,将那“少女”嘴唇部位的阴影轮廓,清晰地映衬出来。
那阴影的嘴角,正缓缓地、极其夸张地上扬着,勾勒出一个无声的、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冰冷笑容。
夜风穿过深宫长廊,带来远处池塘的蛙鸣,却吹不散这窗下凝聚的诡异阴影与那无声的狞笑。
第三夜,孙策站在寝殿门口,眼底发青,脸色比锅底还黑。连着两天被噩梦生生吓醒,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这种精神折磨。
“都给本皇子仔细搜!床底下、柜子顶、帷幔后头,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发现一根蛇毛,我扒了你们的皮!”
他哑着嗓子,亲自督阵。一群内侍和侍卫被他吼得鸡飞狗跳,恨不得把地砖都撬开来看看。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连个蛇影子都没见着。领头的侍卫战战兢兢回报。
“禀、禀大皇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查遍了,确实……确实没有蛇。”
这时,周瑜揉着额角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酒坛子,脸上带着无奈和疲惫。
“伯符,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好好的觉不睡,跟蛇较什么劲?”
孙策看见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胳膊。
“公瑾!不是我想较劲!是那玩意儿它缠上我了!连着两晚!梦里头……”
他打了个寒噤,没细说,只是烦躁道。
“总之,这屋子邪门!”
周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两天气儿不顺。我已经让人在你寝殿外围仔仔细细撒了好几圈特制的驱蛇药粉,药性烈得很,别说蛇,虫子都爬不过来。你也听见了,屋里确实干净。”
他把手里酒坛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喏,这个给你。”
孙策看向酒坛。
“这是?”
“上好的雄黄酒,劲儿足,味道也冲。”
周瑜掀开一点封泥,一股浓烈辛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老一辈都说这东西辟邪驱蛇,有没有用另说,但肯定能安神。你要是心里还不踏实,或者睡不着,就灌几碗下去,保管你睡得雷打不醒。”
孙策闻着那酒气,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脸上总算有了点人色。
“还是公瑾你想得周到……谢了。今晚,总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赶紧睡你的吧,”
周瑜摆摆手,转身要走,嘴里还嘀咕着。
“我还得去盯着陆逊那边……他弄来那条龙,鳞片硬得邪门,怎么才能完好无损地扒下来武装水军,还得费脑子……”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殿门。
夜色渐深。孙策看着洒满药粉的墙角,又看了看桌上那两坛雄黄酒,心里稍定。他破天荒地没让侍女伺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热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烧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安。
“哼,管你是真蛇还是心魔,今晚……休想再扰我清梦!”
他带着几分酒意和狠劲,躺上了床。
或许是药物和心理作用,或许是那碗烈酒终于起了效,他很快沉入了睡乡。
梦境如期而至,甚至比前两晚更加辉煌绚烂。他屹立于九霄之上,脚下是整个王者大陆的微缩光影,山川河流,城池国度,皆如蝼蚁。
连那传说中的创世神女,也褪去了神圣光环,匍匐在他脚边,容颜绝世,眼含敬畏与……驯服。
“神上之神……哈哈,哈哈哈!”
梦中的孙策仰天狂笑,声震寰宇,那股唯我独尊的快意几乎要冲破梦境。
“这才叫痛快!这才是我孙伯符该有的位置!爽!真他娘的爽歪歪!”
然而,就在这巅峰时刻——
“喵~”
“喵呜~”
一阵轻柔的、甚至带着点娇气的猫叫声,毫无预兆地切入了他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