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
阿古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啃了一半的鸡腿飞快地藏到身后,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那个……抱歉嘛……我就是……走着走着,又觉得有点饿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还心虚地瞥了一眼司马懿。
司马懿看着她那副“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憨态,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这胃口……到底是有多能吃啊?”
他不再理会那个“移动干扰源”,重新集中精神,将蛇信子的感知力投向更远的、未被烤鸡香气污染的森林深处。
很快,另一种鲜活、灵动、带着青草和淡淡野腥气的味道,如同丝线般勾住了他的注意力。这气味在移动,速度不快,带着食草动物特有的谨慎节奏。
“这个味道……”
司马懿的竖瞳锁定了右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整个身体如同上紧发条的弓弦,悄无声息地调整着姿态,蛇尾的肌肉微微绷紧。
“越来越近了……就在那儿!”
他耐心等待着,捕食者的本能让他异常沉静。当那气味源移动到最佳距离,几乎要钻出灌木丛边缘时——
司马懿动了!
覆盖着细鳞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穿过枝叶缝隙,猛地向下一扣!
“吱——!”
一声短促惊慌的尖叫。当他收回手时,指间已经牢牢钳住了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野兔红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后腿徒劳地蹬踹着。
将猎物举到眼前,司马懿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属于猎手的陶醉神情。分叉的蛇信子探出,快速在野兔温热的皮毛上掠过,品尝着那鲜活生命特有的、令他血液隐隐兴奋的气息。
“嗯……”
他低声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挑剔。
“可惜,不是老鼠……那股子地洞里的土腥味和油脂味更对我现在的胃口。”他顿了顿,蛇信子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竖瞳中闪烁着幽光。
“不过,换换口味……也挺不错。”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微微张嘴,露出那对锋利的毒牙,对准野兔的脖颈,迅捷而精准地一咬。
毒液瞬间注入。野兔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很快便瘫软不动。
司马懿随手将不再动弹的猎物掂了掂,然后张开嘴,下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喉咙处肌肉蠕动,将整只野兔囫囵塞了进去,吞咽动作顺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咕咚。”
一声闷响后,他的脖颈恢复了平坦。
他满足地呼了口气,再次用蛇信子清洁了一下嘴角,那双湛蓝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回味的光芒。
“说起来,”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点遥远的感慨。
“以前还是人的时候,这种山野间的野味,我也没少吃。”
那段家族覆灭后、投效曹操前,在世间颠沛流离、挣扎求生的岁月,为了活下去,山林河泽间的飞禽走兽,也曾是他果腹的来源。
只是那时,需要生火,需要烹饪,需要用人类的牙齿去撕咬咀嚼。
而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覆盖着鳞片的手,感受着体内消化生肉带来的、异样却充沛的能量感。
“方式不同了,”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感叹还是接受。
“但活下去的本身,似乎……没什么不同。”
阿古朵在一旁,早已看完了全程,她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甚至悄悄把自己剩下的半只鸡腿又拿出来啃了一口,仿佛在对比哪种吃法更有效率。
森林里,阳光依旧透过叶隙洒落,宁静而充满生机。
只是多了一条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条“好蛇”的前人类,和一个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少女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