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司马懿脸上那点捕食后的餍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无措。他清了清嗓子,拖着蛇尾缓缓“游”回火堆附近,声音有些干涩。
“呃……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忍住。”
阿古朵这才像是回过神,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司马懿,又扭头和同样懵逼的球球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脸上那种震惊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理解,甚至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宽容?
她放下鹿腿,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嘴,对司马懿摆摆手,语气异常“通达”。
“没事,没事!能理解,能理解!”
她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球球的大脑袋,像是在帮它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你本质上是条蛇嘛!蛇吃老鼠,天经地义,对吧球球?”
球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低的“嗷呜”,算是附和,但它那双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司马懿的肚子瞟,似乎还在努力消化“那么大一只老鼠怎么就没了”这个事实。
阿古朵重新拿起鹿腿,用力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反正……森林里的规则就是这样,大家各吃各的,能吃饱就行!对吧,司马懿哥哥?”
司马懿看着她那副毫无芥蒂、甚至反过来安慰他的样子,心中那点尴尬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温暖的情绪。
他盘好蛇尾,靠在石壁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跳动的火焰。
山洞里,咀嚼声和呼噜声再次响起,只是偶尔,会夹杂着阿古朵好奇的追问。
“对了,司马懿哥哥,生老鼠……是什么味道的呀?和烤熟的比起来怎么样?”
而司马懿,只是无奈地闭了闭眼,选择不回答这个让他蛇尾都想打结的问题。
为了帮助司马懿更好地掌控这具半人半蛇的身躯,阿古朵自告奋勇当起了“丛林教练”。
这天,她领着司马懿来到森林深处一片阳光斑驳的空地。
“来,司马懿哥哥,趴下!”
阿古朵双手叉腰,一副小老师的架势,指着铺满松针和落叶的地面。
“闭上眼睛——哦不对,你睁开也行——但关键是要忘记你以前是个人!”
司马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依言缓缓伏低上半身,粗壮的黑色蛇尾盘曲在身后,支撑着他大部分的体重。
这个姿势让他更能贴近地面,也更能感受到森林土壤的微颤和气息。
“对啦!”
阿古朵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秘的引导意味。
“你现在就是一条蛇,一条住在森林里、最厉害的黑蛇!你的世界里没有‘走路’,只有‘游走’和‘等待’。你的目标只有一个——猎物!用你的身体去感觉,用你的‘新鼻子’去闻!”
她所说的“新鼻子”,显然是指司马懿那变得异常灵敏的蛇信子。
司马懿尝试静下心来,摒弃脑海中残存的人类习惯。
几乎是本能地,他那鲜红分叉的长舌开始不受控制地频繁探出口腔,在空中快速颤动、收缩。
每一次吞吐,都带来海量且细致入微的气味信息——泥土的潮湿、腐叶的微酸、远处花朵的甜腻、小动物留下的微弱膻味……这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比他原本的嗅觉要清晰、立体无数倍,仿佛为世界蒙上了一层由气味构成的、更加鲜活的图谱。
他专注地分辨着,竖瞳微微收缩,适应着光线和信息的变换。
“嗯……”
他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低吟,蛇信子捕捉到了一股尤为鲜明、极具诱惑力的气味分子。
“我闻到了……一股很好吃的味道。有点像……嗯,啮齿类?又有点……禽类的油脂香?奇怪,怎么还混合着……烤焦的香料和炭火气?”
他困惑地皱起眉,循着那愈发清晰的味道源头,缓缓转过头。
只见在他侧后方不远处,阿古朵不知何时已经找了一块平坦的树根坐下,正捧着一只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烤鸡腿,啃得正欢!
她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点焦脆的皮屑,褐色的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
司马懿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无语模样。
“阿古朵姑娘,”
他声音平板,带着毫不掩饰的无奈。
“我们出发前,你和球球不是刚刚才吃完相当于我过去三天饭量的早餐吗?你现在手里这个……严重影响我的‘嗅觉训练’了。这方圆几十步,全是烤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