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一声苍凉、雄浑、充满了原始力量的狼嚎,如同从地底升起,炸响在城门上空!
溃逃的蜀军惊恐地停住脚步。
城门洞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银灰色身影。
是苍牙。
它身上还带着伤,有些地方的毛被血黏成一绺一绺,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燃烧着冰冷而暴戾的火焰。
它微微伏低前身,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在它身后,幽暗的城门洞里,亮起了无数点绿油油的光——那是狼的眼睛。一头,两头,十头,百头……被囚禁、被奴役的西凉狼,在狼王的召唤下,堵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狼……狼群!”
“怎么这么多狼?!”
“完了……前后都没路……”
绝望的尖叫响起。溃兵试图转身,身后却是追来的、杀红了眼的西凉百姓。
苍牙动了。它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率先扑入溃兵之中!一口咬断一个士兵的喉咙,利爪撕开另一个的肚腹!
紧随其后的狼群蜂拥而上,扑、咬、撕、扯!一时间,城门附近变成了更加血腥的屠宰场,人类的惨叫和狼群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张翼被亲兵丢下,瘫坐在血泊里。
他看着自己的亲兵被几头狼拖倒、分食,看着周围蜀军一个个倒下,裤裆早就湿透,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想爬,腿却软得像面条。
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是苍牙。
狼王低头,金色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他,然后,张开巨口,精准地咬住了他仅存的、完好的左臂!
“啊——!!!”
张翼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苍牙猛地一甩头!张翼像破布口袋一样被凌空抡起,划过一道弧线,越过狼群和溃兵,“噗通”一声,重重摔回了广场边缘,正好摔在一群刚刚追上来的西凉百姓脚边。
他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还没看清是谁,耳边就炸开了锅。
“是张翼!这狗官!”
“他还敢回来?!”
“打死他!给我往死里打!!”
“为我那苦命的闺女报仇啊——!”
锄头、扁担、石块、甚至拳头和脚,如同暴雨般落下!张翼的惨叫被淹没在愤怒的吼声和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响中。鲜血飞溅,骨裂声清晰可闻。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只有积压了十年的血债,在此刻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清算。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呻吟消失,当最后一名溃逃的蜀军被狼群或百姓杀死,广场上、城门边,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哭泣,还有狼群低低的呜咽。
东方的天空,那线灰白终于扩散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金红色的朝霞,第一次毫无遮挡地泼洒在西凉城的上空,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
阳光刺破晨雾,落在残破的城墙上,落在染血的银狼旗上,落在每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挺直了脊梁的西凉人脸上。
马超依旧挂着他的枪,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握枪的手,任由自己滑坐在尸堆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轮跃出地平线的、崭新的太阳。
光,有些刺眼。
但他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