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切不同了,神仙出现了,他身着金甲,额生竖目,有鬼神莫测之能,最重要的是,他对于他这个天子根本没有任何尊重,甚至是……厌恶,发自内心的厌恶。
“是朕做错了?”
乾隆这样问着自己,
“朕登基时日虽短,可也励精图治、四海升平,各地州府报来奏折无不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路不拾遗、五谷丰登,满朝文武俱称此乃古之未有之盛世!为何上天要降下这样一个神仙来羞辱朕!
等等!神仙……神仙!长生不老!长生不老!”
狂喜,立时涌满乾隆的心头,古往今来任你风华绝代、王侯将相,到头来终需一个土馒头,为一个长生,不知有多少帝王为之痴迷,他乾隆自诩不弱他人,而今为何不能求一求。
“机缘!这是上天赐给朕的机缘!”
一瞬间,乾隆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想法,不经意一瞧,却见和珅不知何时也是眸光发亮,二人对视一眼,忽就明白什么,各自莞尔。
“万岁,”
忽然,一道声音将二人的默契打断,抬头一看,招风耳朵大鼻子,正是刘墉。
“仙人想必是走了,还望万岁以龙体为重!”
嘴上说着好话,刘墉伸手将乾隆扶起,一侧和珅岂会放过这等谄媚时机,这就也要搀扶,可他跪了太久,身子无力,这一起直接又趴倒在地,发出连连惨叫,乾隆一见这个,立时被逗的哈哈大笑,那和珅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面有喜色,就势跪地谄媚道:
“万岁龙体强健,奴才远不能能及啊!”
一听这个,乾隆更乐了,伸手虚扶,道:
“和爱卿,快快请起吧!还有诸位臣工,也都起来吧,咱们回宫,议一议……今日之事!”
“臣等遵旨!”
众大臣齐齐喝了一声,这就起身,但也是浑身无力,一个接一个,多米骨牌似的倒了一地,见状,乾隆又是一阵大笑。
【轻挑,不可君天下!】
九霄之上,刘毅虽不在京城,可一方世界怎能逃过他的眼睛,身为君王,见臣子身处窘迫之时,非但不想着如何解围,反而肆意嘲弄,而臣子固有尊上之责,然尊上无德却又不加以指正,却只趁机讨好,只能说这所谓朝廷也不过就是个草台班子。
【偏偏这些人却是不争气!让这个朝廷多存了一百多年!】
无名火没由来的燃起,刘毅心下一惊,忙是停下静坐,连念一日一夜心经这才平复下来,
“好险!没想到这看似最平凡的世界才是最危险的!
三累合一,竟然有这般威力,轻易便能拨动我的心弦,看来得好好计较!”
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厉害,刘毅决定暂且停下静思,瞧了眼下方,乃见是齐鲁之地、孔孟之乡,暗道这倒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不如就在此静思!
念及至此,刘毅这就盘坐九霄,推演着各种法子,
“这世界如此糜烂,需得下猛药良方!索性换个江山倒也不错!”
“不成不成!换江山易,治江山难!况且这人心虽异,却是逐利,难保这新江山之人就不是原来那般,若如此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还不知又有多少无辜殒命!”
“可若不换江山,那就要入世,解这万民倒悬,以我之能倒不怕累,身外化身自可化身万千,但……”
“危难易解,贪欲难解!倘我有难必到,扶危济困,久而久之,天下人岂不只视我为真,全然忘记自己也有一双手,也有一个脑,只知每天上香供奉,而不知自力更生?这样的世界更可怕!”
“换江山不成,扶危济困不成,那……授之以渔?对!就授之以渔!可又该怎么个授之以渔法?”
至此,刘毅只觉心头蒙昧,难以看清,思来想去却是怎么也无头绪,他清楚,自己是陷入了迷障,这迷障其实不难解,甚至在别时想来更是幼稚,但在此时却是一大块垒,堵在胸口难以搬解。
“既然这样,不若下去走走!”
想到这儿,刘毅向下一瞧,乃见这齐鲁之地明明还是金秋之际,竟是一片荒芜之象,独那一两地是富贵荣华。
“倒是我想当然了!这齐鲁之地自古以来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齐鲁之地,圣贤故里。自古便是首重教化,自有大一统后,从未有一个皇帝出自此处,但这里最不缺的也是两样东西——饥荒和响马。
最重教化之地却最喜欢出响马,个中意味如何再清楚不过,刘毅嗤然一笑,眉头忽得一紧,向下一瞧,正见那阳谷县内,正有一粗布麻衣的大汉被一马褂瓜皮帽的纨绔子弟带着一群兵丁团团围住,而另一边则有一群兵丁将二十来个破衣烂衫、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受了病的人死死押住,而大汉身后则死死护着一瘦弱身影。
那身影似是因为惧怕,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