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放下心结(3/3)
王卓群伸手入怀,指尖触到那两块坚硬的麦饼,心中一片温馨。
这时,天下起了雨,雨丝渐密,在斗篷上聚成细流蜿蜒而下。他忽然挺直脊背,回头望去——山腰那点微弱的灯火已缩成萤火般的光晕,明明灭灭,最终彻底隐没在苍茫天色里。
前方,泗水方向传来隐隐涛声。
白驴似乎感知到主人的心绪,昂首发出一声长鸣,嘶鸣穿透雨幕,在山谷间回荡不绝。王卓群轻抚驴颈,目光已如出鞘的剑,笔直刺向前路。
蹄声与涛声渐渐交织,人影与驴影最终融入蜿蜒山道的尽头,只余渐行渐远的声响,和飘散在潮湿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誓言。
“笨小孩”站在树下,粗糙的手掌紧握着那截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他望着王卓群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少年肩上的包袱不大,步伐却沉得像拖着整条江水。风卷起山间的野草,打着旋儿扑到老人洗得发白的衣襟上。
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时,他忽然想起数年前的那个雨夜。产房透出的烛光在暴雨中明明灭灭,接生婆跨出门槛时欲言又止。当他第一次抱起那个额间带着淡红胎记的婴孩,窗外的雷声中竟夹杂着遥远的凤鸣。那时他便知道,这孩子眼里栖着山海,命里写着风云。
“外公老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散在风里,“老得只剩下一把瘦骨头,和这些说不出口的旧事。”
“笨小孩”忽然挺直了佝偻的背,混浊的眼底亮起一点星火般的执拗。他松开拐杖,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古怪的手印——那是修真界世代相传的祈福式,据说能引月光铺路,借星光点灯。可他接到第三个动作时,手指颤抖着僵在半空。
他终于垂下双手,任凭泪水浸湿前襟。祝福不必有形状,他想。就像大雪夜里总不熄灭的灶火,就像此刻穿透云层、将要一路追随王卓群南下的那束光。
背影彻底消失在天色中时,老人慢慢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红布包。里面裹着片青铜残片,纹路是湮灭的古文字。他用指腹反复摩挲那些凹凸的笔画,仿佛触摸着一条奔腾了千年、终于要在今日汇入大海的河。
“去吧,”他对着空荡荡的街轻轻说,“带着你骨血里的风雷。”
树的叶子忽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早黄的叶子,盖住了老人鞋面上未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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