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在每个人心头的共同意志——不杀王卓群,夺回真经,誓不归还。
晨雾还未散尽,西部荒山青黛色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山脚下的小镇刚睁开惺忪睡眼,青石板路上留着夜雨的湿痕,映出早行人稀疏的倒影。王卓群牵着白驴走在前面,布鞋踏在石板上悄无声息;井太郎跟在半步之后,肩上的行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双东瀛带来的木屐偶尔发出“咯”的轻响,在寂静的晨街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驴忽然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清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它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望向街角——那里飘来刚出笼的馒头香气,混着柴火特有的烟火味。
“累了?”王卓群拍拍驴颈,声音里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他抬眼望了望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道,“是该歇歇了。”
是啊,毕竟他奔波数日,风尘已蚀入骨缝,疲惫如暮色般沉沉地压上眼帘。那一身曾叱咤风云的筋骨,此刻只余绵长的酸痛,在每一次脉搏跳动间低低呻吟。脚下的长路仿佛有了黏性,拖拽着他的意志,往深不见底的倦怠里沉沦。
他的心也曾是一片无垠的旷野,任豪情与梦想如天马般驰骋。可如今,那原野上弥漫着散不去的雾霭,灵感与锐气像困在笼中的鹰,徒然扑打着疲软的翅膀。往日清晰如星图的方向,如今都模糊在浑沌的脑际。不是不想飞,而是灵魂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名为“倦怠”的潮湿泥土,沉重得连扬起一阵风的力气都已亏空。
天地固然辽阔,但驰骋需要的不仅是空间,更是心头那团不灭的火。如今火苗将熄,薪柴尽湿,他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这沉重的疲惫里,先寻一处安歇的角落,让身心在寂静中慢慢沥干风尘,等待骨骼里的风声再次响起。
他缓缓垂下眼睫,知道此刻最好的驰骋,是允许自己彻底地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