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崔明礼心头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
崔文远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账房手里那卷厚厚的账册。
“进来。”
崔明礼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账房走进来,寒气随着他卷进来一点。
他走到桌边,没有立刻打开账册,只是将它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却像砸下一块千斤巨石。
“算清楚了?”崔文远声音干涩地问。
“回老爷,算清楚了。”
周账房微微躬身。
“按老爷们的要求,把所有能折算的都折算进去了。”
“山河票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欠外面多少,外面欠咱们多少但基本收不回来的,抵押物的实际价值,各地产业的估价,都核了一遍。”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两位面无人色的老爷,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怜悯?
“结果呢?”
崔明礼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
周账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怎么说,才能让这刀子捅得更精准,又不至于立刻捅死人。
“两位老爷,恕老朽直言,这山河票号已经不是割肉能救的了,它就是个悬在万丈悬崖上的破屋子,风一吹就得塌。”
崔文远猛地抓住椅子扶手。
“说数目!”
周账房翻开账册,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山河票号目前总亏空,在两千八百万贯上下。”
“多少?!”
崔明礼和崔文远同时失声,感觉耳朵嗡了一声。
“两千八百万贯。”
“这还只是账面上能算清的窟窿。”
“算上信誉崩塌,产业贬值,潜在官司的赔付,只会更多,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