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被吸引来,半信半疑的人,听着这言之凿凿的保证,看着这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的天平迅速倾斜。
“快排上快排上,晚了怕抢不到名额!”
“哎哟,这人也忒多了!”
“怕啥,竹叶轩信誉在那摆着呢,快点!”
寒风依旧凛冽,但排队的人群却感觉不到太多寒意,内心都被一种抢到就是赚到的热切充斥着。
呵气成霜,跺脚取暖,眼神都牢牢盯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财富和安稳的朱漆大门。
总号里面,所有柜台全开。
伙计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嗓子都快喊哑了。
“甲字号柜台,办理聚财通!”
“乙字号,这边请!”
“您的银票收好,这是您的聚财通凭证!”
“您收好,年利两分,到期凭此兑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银票,银锭,甚至成箱的铜钱流水般涌入柜台后面深不见底的金库。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汗水和一种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
消息长了翅膀,或者说,是竹叶轩的宣传机器开足了马力。
“长安竹叶轩推出聚财通,年利两分,保本保息!”
“驸马坐镇,信誉保证,错过再无!”
“抵御寒冬,让您的财富稳中有升!”
一张张印着简洁有力承诺的传单,贴在市井最显眼处的告示。
茶楼酒肆里口耳相传的议论,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点燃了更广阔的地域。
洛阳,晋阳,扬州,益州等地,竹叶轩遍布全国的各处分号,一夜之间门前全都排起了长队。
这股热潮甚至冲破了国界。
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中,西域的胡商们也在交头接耳。
“长安的竹叶轩,那个驸马的产业,有种叫聚财通的东西,放钱进去,一年有两成利!”
“赔了他们还补!”
“两成?比放贷还稳妥?”
“驸马的信誉,在西域也是响当当的!”
“他家的丝绸,茶叶,琉璃,哪样不是顶尖,值得一试!”
“快,派人带上银饼,去最近的竹叶轩分号打听清楚!”
于是,在一些重要的西域商路节点,如敦煌,龟兹,疏勒等地的竹叶轩分号,也开始接待起操着不同口音,带着异域风情的商贾,办理起这项来自长安的聚财通业务。
竹叶轩的金字招牌,在这股席卷天下的财富洪流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
长安城,赵国公府,暖阁。
长孙无忌,李大师,于志宁等几位宰相闲暇小聚。
窗外雪光映着红梅,屋内茶香氤氲。
李大师捏着茶盏,带着点难以置信之色。
“柳叶那小子鼓捣的那个聚财通,这势头真是吓死人。”
“老夫今天路过西市,竹叶轩门口那队伍,比当年科举放榜还热闹!”
于志宁抿了口茶,语气沉稳却也透着一丝感慨。
“民心所向,更是惊弓之鸟后的趋利避害。”
“陛下雷霆手段在前,柳叶这聚宝盆在后,一破一立,高明。”
长孙无忌胖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慢悠悠地用碗盖撇着茶沫,半晌才开口。
“老夫估摸着,柳叶这一把捞上来的钱,怕是要过亿贯了。”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李大师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过亿?”
“长孙兄,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一点也不夸张,你们想想,天下富户豪商有多少?”
“被崔家票号坑怕了的小民有多少?”
“如今长安城里人心惶惶,又眼看着崔家崩塌,手里攥着银子睡不安稳的又有多少?”
“柳叶的信誉,加上那两分利的诱惑和保底的承诺,这就是个无底洞,多少人恨不得把钱全塞进去。”
他轻轻哼了一声。
“老夫只怕说少了。”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几位位极人臣的老者,都被这个天文数字般的估算震了一下。
他们深知这笔钱蕴含的巨大能量,也隐约感觉到,新的格局,正随着这笔巨资的聚集,悄然形成。
...
竹叶轩长安总号后院,柳叶专属的书房内温暖如春。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雪又开始零星飘落。
许敬宗几乎是撞门进来的。
他没像往常一样行礼,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如同喝醉了酒,额角青筋都在微微跳动,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厚厚的账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