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廉价的货源,这正是他们此刻最急需的救命稻草!
如果能拿到低价货源,降低成本,或许就能熬过这段艰难时期,把竹叶轩的高息贷款还上,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李掌柜此言当真?”
“价钱能比市价低多少?”
另一个姓王的粮商急切地问。
“具体多少,要看各位要什么,要多少。”
李义府笑得像个老好人。
“不过,绝对让各位有利可图,只有一个条件。”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所有货款,必须用你们从山河票号里艰难兑付出来的银子,或者,从山河票号新贷出来的款子,现钱交易,概不赊欠。”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商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用山河票号的银子?
或者,再去找山河票号贷款?
“李掌柜,山河票号现在哪里还有钱给我们贷?”
“兑付都困难!”
“是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本金兑出来一点,再存回去或者贷出来,万一都折进去怎么办?”
李义府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收敛了起来。
“那崔家变卖外地产业套现的钱,是留着下崽的吗?”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山河票号彻底崩掉,债主堵门,你们这些自己人去贷款周转生意,他们捏着鼻子也得放!”
“否则,连最后的自己人都反了,他们还有活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脸色煞白的商人。
“路,我给你们指了。”
“低价货源,就在这儿。”
“想要,就拿山河票号的银子来换。”
他环视一圈堆满货物的仓库,语气森然。
“否则各位就自求多福,看着自己的铺子关门大吉吧。”
“顺便提醒一句,我竹叶轩的贷款,利钱可不等人,逾期不还,后果你们清楚。”
几个商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们明白了,这是一条绝路。
去找山河票号贷款或者动用兑付的本金,等于继续往那个摇摇欲坠的火坑里添柴,是饮鸩止渴。
但不这么做,失去低价货源,成本居高不下,生意立刻就会垮,欠竹叶轩的高利贷立刻就能把他们压死!
竹叶轩捏着他们的货源地,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李义府根本不是在帮他们,而是把他们当成榨干崔家最后骨髓的榨油机!
逼着他们去把崔家往死路上推!
李义府看着他们绝望挣扎的表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诸位,时间不等人。”
“想好了,随时来找我签供货契书。”
...
几天后,山河票号晋阳分号后堂。
崔明礼看着手里一份份刚签出去的高息贷款契约,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血气翻涌。
这些借款人,清一色都是崔家昔日的合伙人或旁支产业主!
他们要贷的数目都不小,抵押物却五花八门,甚至有些明显是虚高估价!
“混账!”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最后一点家底都掏空!”
崔明礼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不知道票号现在什么情况吗?!”
一个心腹管事苦着脸。
“他们,是竹叶轩的李义府给他们指了条路,能从江南蜀中拿到低价货源。”
“但前提是,货款必须用现金,要么是兑付出来的本金,要么就只能找咱们再贷。”
“李义府!”
崔明礼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怨毒。
“又是这条毒蛇,他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疯狂。
“贷,给他们贷!”
“把变卖外地产业回来的钱,拿出一半来放!”
“不够就用库里的应急压库银!”
“不可啊,压库银动了,万一再有散户挤兑…”
管事大惊失色。
“管不了那么多了!”
崔明礼咬牙切齿,“先稳住这些自己人,他们要是也反了水,带人闹起来,我们立刻就得完蛋!”
“贷给他们,让他们去周转!”
“只要他们生意还在,就还有还钱的可能!”
“这是饮鸩止渴,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嘶哑。
...
时光如水,一晃之间,冬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