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粮价低了点,他们就跳出来喊谷贱伤农了。”
“安的什么心?”
“不就是想继续把粮价抬上去,好让他们继续赚黑心钱吗!”
这番话直指核心,揭开了崔家煽动“谷贱伤农”背后的真实意图。
人群中不少是城里人,想到前些年粮价高涨时的艰难,又看看现在竹叶轩工坊招工的告示,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
“李二掌柜说得在理!粮价太高,我们这些做工的怎么活?”
“就是!崔家粮铺的米面啥时候便宜过?”
“卖田进工坊,听着好像也不错?”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那几个崔家的人见势不妙,缩着脖子想溜走。
李义府眼尖,冷哼一声。
“刚才喊得挺欢,这会儿想走?”
“来人,把这几个扰乱市场的家伙,送到保正那儿去!”
立刻有几个竹叶轩的护卫上前,扭住了那几人。
一场风波,被李义府以强硬手腕暂时压了下去。
但马周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崔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几天后,马周在“丰泰粮栈”的后堂,看着一份最新的粮价和期货行情简报,眉头紧锁。
南瓜的倾销确实拉动了其他粗粮食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主粮价格。
交易所里竹叶轩的空单,也确实让崔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来接盘维持价格。
但崔家的资金储备显然超出预估,他们顽强地守住了关键的小麦和粟米价格底线。
更让他心烦的是,下面庄子上传来的消息。
虽然工坊招工吸引了不少年轻人,但真正愿意卖田的还是少数,尤其是拥有中等以上良田的自耕农。
对于他们来说,土地是命根子,是祖业,是安全感。
一句虚无缥缈的“种粮没前途”,远不足以让他们放弃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根基。
而且,工坊和农场目前的承载能力也接近饱和了。
一个负责外联的伙计小跑进来,一脸晦气。
“西柳庄的赵保正刚才托人带话,说咱们工坊招工买田是好心,但最近村里流言蜚语太多。”
“说竹叶轩是想吞并河东的土地,把河东人都变成奴隶。”
“还说工坊的活计又脏又累,根本干不长。”
“好些原本有点心思的农户,现在都犹豫了。”
马周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肯定是崔家的手笔,攻心为上。
他挥挥手让伙计下去。
大东家把河东托付给他,是信任他能打开局面,可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