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大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舒服地喟叹一声。

    “讲几个故事算什么累，倒是你们，看账本才伤神。”

    他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和表格，有些心疼。

    “太多了，剩下的明天再看吧。”

    “不行不行。”

    李青竹立刻摇头，把她刚才看的账册拿过来。

    “就剩最后这几本了，看完心里才踏实。”

    “这是长安总号上个月的流水和利差表，我总觉得最后这个结余数有点对不上，差了三百多贯，跟收支总表对不上。”

    “我算了三遍了，还没找出问题在哪。”

    她眉头紧锁，显然被这点小小的差额困扰住了。

    柳叶了解她，她做事向来力求完美，尤其是在钱上，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三百多贯？”

    柳叶放下茶杯，接过册子。

    “大概是哪个分号的小笔借贷利息录入有误，或者折损摊销没算准。”

    “别急，我们一起看看。”

    他凑到李青竹旁边，两人头挨着头，就着烛光和账册比对起来。

    韦檀儿也凑过来，拿起相关的分号报表开始核对。

    烛光下，三人围坐书案，时而低声讨论，时而翻页查找，只有算珠偶尔拨动的清脆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温馨的氛围取代了商场的硝烟，却也实实在在地处理着关乎巨额财富的琐碎账务。

    又忙活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笔录入错误的借贷利差，正是三百五十贯。

    李青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可算找到了！”

    她拿起朱笔，仔细地在账册上做了标注更正。

    柳叶看着两位妻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倦色，强硬地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大功告成，都去歇息！”

    “再熬下去，明天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也一起去睡。”韦檀儿拉住他的袖子，柔声道。

    柳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情，需要静静想想，白天太闹腾，脑子不清净。”

    李青竹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思虑，知道他心里还装着大事，那份入股皇家的提议绝非心血来潮。

    “那别熬太久，我和檀儿先回房了，给你留着灯。”

    “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