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眼神一凝。
“哪五个？”
“竹叶轩的核心，如许敬宗，赵怀陵，韩平之流，此为其一。”
长孙无忌掰着手指数。
“还有…”
他微微停顿，抬眼看向李世民，轻轻吐出那个名字。
“太子殿下。”
“承乾？”
李世民心头猛地一跳。
“正是。”长孙无忌点头。
“殿下自小便跟随柳叶，耳濡目染，对柳叶的思维方式，行事风格了解最深。”
“柳叶待殿下亦是倾囊相授，视为衣钵传人亦不为过，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精准揣度柳叶的心思，非太子殿下莫属。”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在黑暗中陡然点亮的火把。
对啊！
他怎么把自己的儿子给忘了！
承乾自幼跟在柳叶身边，他对柳叶的了解，恐怕比任何人都深！
“大宝！”
李世民猛地转身，声音洪亮而急促，刚才的焦虑彷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破局关键的兴奋。
“即刻拟旨，八百里加急！”
“命太子李承乾，火速回京，不得有误！”
“遵旨！”大宝再次飞奔而去。
甘露殿再次陷入相对的安静。
李世民坐回御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
...
长安城西，上林苑深处。
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长公主府精致的庭院里，给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清辉。
府内灯火通明，却并不喧闹。
东厢房里，传出小孩子奶声奶气的笑声和大人温和的讲故事声。
柳叶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腿上坐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宁宁，旁边依偎着大闺女小囡囡，儿子欢欢皮实一些，正趴在地上自己玩呢。
“那只小狐狸呢，特别聪明，它知道猎人设了陷阱，但它更想要树上的葡萄。”
“它就想啊想啊，终于想到个好主意。”
柳叶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他一边讲着临时编的睡前故事，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宁宁柔软的头发，另一只手则被小囡囡紧紧抱着。
“后来呢？爹爹，小狐狸吃到葡萄了吗？”
小囡囡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吃到了。”
柳叶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聪明的狐狸总能想到办法的。”
“好了，故事讲完了，该睡觉了。”
“要爹陪。”宁宁把小脑袋埋进柳叶怀里，瓮声瓮气地说。
“好，爹看着你们睡。”
柳叶耐心地应着，轻轻拍着两个女儿的背。
过了半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宁宁抱回旁边的矮榻上，又给小囡囡掖好被角。
看了眼早就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欢欢，他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把小儿子抱起来，放到另一张更矮些的榻上，盖好小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背。
看着榻上三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柳叶的眼神变得格外柔软，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他没有回卧房，而是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里面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李青竹和韦檀儿都在。
李青竹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对着烛光蹙眉细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
韦檀儿则坐在书案的一侧，面前摊开着几张巨大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她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时不时在上面勾画一下，神情专注。
听见推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孩子们都睡了？”
李青竹放下账册，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关切。
她起身走到柳叶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被孩子们蹭出的褶皱。
“嗯，都睡了。”
柳叶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暖意。
“辛苦你们了，这么晚了还在帮我弄这些。”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李青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到书案旁坐下。
韦檀儿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婉。
“票号事大，这么多银子进进出出，账目不清点明白，我们心里也不踏实。”
“青竹和我反正也睡不着，就想着帮你分担些。”
她体贴地倒了杯温茶递过来。
“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听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讲故事累着了？”
柳叶接过茶，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