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宾王兄在河东做得确实漂亮!”
“分化中小商户,联合本地力量,步步蚕食崔氏根基,这路子正,见效稳!”
李义府先肯定了马周的成绩。
“我这计划前面两步,跟宾王兄其实是大同小异,目标一致,都是要瓦解崔氏的外围羽翼!”
他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条目。
“第一步,重中之重,必须彻底分化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
“他们是同根同源,打断骨头连着筋,但绝不是铁板一块!”
“宾王兄利用了刘大富堵门事件,激化了他们内部的矛盾,效果很好。”
“但我觉得,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李义府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毒蛇锁定了猎物。
“我们要在钱和命上,再给他们狠狠点火!”
“加大力度,区别对待!”
“我们可以利用票号优势,私下接触博陵崔家的一些旁支,或者不那么核心的产业主事人。”
“放出风去,只要他们愿意私下与我们合作,或者至少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不对清河崔氏施以援手,我们竹叶轩可以给他们提供比市场低得多的利息贷款。”
“甚至可以帮他们处理一些清河崔氏卡脖子的货物渠道,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让他们看到,跟着我们有钱赚!”
李义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冷酷。
“对于清河崔氏的死忠,尤其是一些仗着崔家势力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手上不干净的家伙,那就收集证据!”
“宾王兄肯定已经在做了,但我们要做得更快,更狠!”
“找几个最嚣张,民愤最大的,把他们欺行霸市,草菅人命的证据,想办法捅到官面上,或者直接散播出去!”
“不用我们直接动手,让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
“让博陵崔家看看,跟清河崔绑得太紧,是会沾一身血的!”
“让他们自己生出嫌隙,互相提防!”
柳叶静静地听着。
李义府这第一步,确实比马周更激进,也更歹毒。
马周可能只是在挑拨离间,制造矛盾。
李义府则是直接拿着金钱和刀子,在人家兄弟之间又塞银子又递刀,逼着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可能互相捅刀。
“第二步!”
李义府翻过一页,继续道:“吸纳那些被崔氏压迫的中小商户,这一点我跟宾王兄完全一致。”
“但做法上,我主张更主动,更具有攻击性!”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光给优惠贷款和渠道支持还不够,我们要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对于那些已经投靠我们,或者有投靠意向但还在犹豫的商户,我们要主动帮他们清除身边的威胁!”
“比如,某个商户的死对头恰好是崔家的铁杆狗腿子,一直在挤压他的生意。”
“我们可以‘帮’他,让这个狗腿子意外地惹上大麻烦,破产滚蛋,或者干脆消失。”
“总之,要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投靠竹叶轩,不仅有钱赚,还有人‘保驾护航’,安全无虞!”
柳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义府这是在玩火。
马周的分化是经济和政治手段为主,讲究一个理字,占据道义制高点。
李义府则是赤裸裸地准备动用黑道手段。
这手段太脏,后患无穷,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把竹叶轩的名声彻底搞臭。
“第三步!”
李义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这才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和真正区别于马周的地方。
他猛地翻到最后几页厚厚的计划草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条目。
“东家,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这一步,才是彻底压垮崔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我和宾王兄计划最大的不同之处!”
“宾王兄的第三步,是利用票号强大的吸储能力,吸尽河东道财富,让崔氏的钱庄无钱可贷,陷入枯竭,最终在资金链上崩溃。”
“这法子稳,见效可能慢点,但胜在安全,波及范围也相对可控,打击目标主要是崔氏的核心钱庄业务。”
“太慢了!而且崔氏数百年积累,未必不能在枯死前找到输血的办法!”
“我们要的,是摧枯拉朽!”
“是让他们绝望,是让整个河东的市场秩序,彻底崩坏!”
柳叶的心猛地一沉。
书房里似乎骤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了。
他预感到了李义府要说什么。
“我的第三步,不是吸储,而是放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