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揣着呢。”

    他拍了拍手边一摞整理好的账册，表示自己并非任性妄为。

    管事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掌柜的，您如今在竹叶轩已是前程大好，大东家也看重您，这……这科举，中了又如何？您难道还真想去当官不成？听说那官场……”

    他摇摇头，一副水深火热的模样。

    卢照邻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微凉的春风卷着街市上隐约的喧嚣涌进来。

    他看着窗外蒲州城并不算宽阔但还算齐整的街道，远处是起伏的土黄色山峦轮廓。

    “当官？”

    他轻声重复，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否定。

    “没想过，这竹叶轩的饭碗，是东家在我快最艰难时递过来的，我没那么不识好歹。”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我去考，只是想……证明点东西。”

    “证明？”

    管事更糊涂了。

    “嗯，证明。”

    卢照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证明给一些人看，也……给我自己看。”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证明我卢照邻，卢家的旁枝末节，家道是败了，但脑子没坏，书没白读。”

    “告诉他们，我卢照邻不是庸才！”

    “也能……告慰我爹娘在天之灵，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没给他们丢尽脸面。”

    这番话他说得并不激昂，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但字字句句都像沉甸甸的石头，砸在管事心里，让他一时哑然。

    “掌柜的，您放心去！河东道这边，我老赵给您盯着，保管出不了岔子！”

    “等您金榜题名……哦不，等您考完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