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那种充斥着力量、也充斥着痛苦的灵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但他能感觉到饿，能感觉到渴，能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热。
这些感觉，对于曾经作为“工具”的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奢侈。
门被推开了。
韩叶提着个果篮走了进来。果篮里没什么名贵水果，就是几个自家种的大萝卜，还有两根黄瓜。
“醒了？”韩叶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恢复得不错，看来我的手艺没退步。”
一号转过头，看着这个毁了他“成神之路”的男人，眼神复杂。没有仇恨，更多的是一种迷茫。
“为什么……”一号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谁赔我的韭菜？”韩叶拉过椅子坐下，拿起个苹果削了起来，“你们踩坏了我三垄地，按市价算，再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们欠我不少钱。”
一号愣住了。
“所以，好好活着，打工还债。”韩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外面的世界挺大的，除了杀人和修仙，还有很多事能干。比如去工地搬砖，去送外卖，或者……去学个厨师？”
一号接过苹果，呆呆地看着。
“博士……不会放过我们的。”二号在旁边那张床上开了口，声音颤抖，“我们是失败品，是耻辱。他会派人来清理门户的。”
“他敢来，我就敢埋。”韩叶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脆响，“只要你们在江南市，只要你们不作死，我保你们不死。”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一号拿起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苹果上。
“谢谢。”
……
走出医院，阳光有些刺眼。
魏雨薇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韩董，回公司还是回农庄？”
“回农庄吧。”韩叶系好安全带，“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韩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次的交锋，看似是他赢了。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博士既然已经把手伸到了江南，就不会轻易收回。
那个深海里的疯子，到底在策划什么？
“雨薇。”韩叶突然开口。
“在。”
“帮我查个东西。”韩叶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查查最近东海那边的洋流数据，还有……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深海科考项目在进行。”
“您怀疑……”
“我不怀疑，我只是直觉。”韩叶摸了摸下巴，“那个博士，既然号称‘深海’，那他的老巢，肯定不在陆地上。”
“如果他真的躲在几千米深的海底，那确实是个麻烦。”魏雨薇皱眉，“那个深度，人类的探测器都很难到达，更别说进攻了。”
“是啊，深海……”韩叶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修真界的一处禁地——“无尽海”。那里也是深不见底，藏着无数上古巨兽和诡异阵法。
“不过，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韩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把水搅浑，那我就陪他钓这条大鱼。看看是他的网结实，还是我的钩子硬。”
车子驶出市区，向着那片充满生机的绿色农庄驶去。
而在遥远的东海深处，一艘漆黑的潜艇，正静静地潜伏在海沟之中。
巨大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着韩叶在农庄里“种菜”的画面。
一个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
“有意思。”
那个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幽暗的舱室里回荡。
“凡人的智慧……确实不可小觑。”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文化宫广场的鸽子肥得飞不动道，只会在地上像大爷一样踱步，等着游客手里的玉米粒。
韩叶坐在长椅上，手里那根草莓甜筒化了一半，粘得满手都是。他没急着吃，反而把那张刚买的江南市交通旅游图铺在大腿上，顺手把甜筒递给了旁边的魏雨薇。
“拿着，别滴我裤子上。”
魏雨薇正闭着眼，像个入定的老僧。她没接甜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找到了吗？”韩叶把甜筒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很乱。”魏雨薇睁开眼，眼底有些红血丝。广场上人太多，几千个活人的生物磁场混在一起，就像几千只鸭子在她脑子里叫唤。
“别听人，听风。”韩叶用沾着糖渍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