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微微一震,身形却如扎根磐石,纹丝不动!他体内浑厚刚猛的内劲同样勃发,虽不及周彪精纯磅礴,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百战余生的惨烈煞气,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气势压迫!他双目赤红,毫不退让地迎上周彪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末将的胆子,是镇守大人给的!是这黑风驿数千军民给的!更是朝廷法度、公理道义给的!参将大人若要治末将不敬之罪,末将甘愿领受!但若想仅凭臆测便定镇守大人之罪,动摇我镇守府军心根基,末将…恕难从命!”
“你!”周彪被铁岩这油盐不进、硬顶到底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周身气势更盛,眼看就要发作。
“够了。”一直沉默的赵元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凝。他合上手中的卷宗副本,抬起冰冷的眼眸,看向铁岩,又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彪。
“周参将,稍安勿躁。”赵元的声音毫无起伏,“铁统领,你的忠勇,本使看到了。维护上官,乃下属本分。然,职责所在,不容私情。”
他缓缓站起身,玄黑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比周彪更加深沉、更加森寒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是常年与诡异邪祟打交道磨砺出的煞气与威仪。
“本使再重申一次:陈观镇守行踪成谜,与重大异象关联,此为事实。镇守府有义务配合查清。三日期限,是底线。”赵元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入铁岩眼中,“风信堂,立刻动用一切手段,联系陈观镇守。镇守府所有卷宗、人员名册、物资出入记录,包括你所谓‘机密’的备案,全部封存,由本使与周参将带来的人共同核查。”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若三日后,陈观镇守仍未现身,亦无法提供其安然无恙且与异象无关的切实证明。那么,按照《镇魔律》及《边镇紧急事态条例》,镇魔司有权宣布黑风驿镇守府主官‘疑似失联/遇害’,并启动紧急接管程序,由总督府与镇魔司联合接管黑风驿一切防务及调查事宜!届时…铁统领,你及所有阻碍接管者,将以‘妨碍公务、意图不轨’论处!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八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铁岩和所有镇守府人员的心头!冰冷、残酷,不留丝毫情面!
铁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知道,赵元不是在开玩笑。镇魔司的紧急接管权,是帝国赋予的最高特权之一,尤其是在涉及“污秽”、“异象”这等重大威胁时,其权力更是大得惊人!
“赵银章…”铁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铁统领!”赵元直接打断了他,眼神不容置疑,“执行命令!或者…你现在就可以选择,挑战镇魔司的权威!” 他身后的几名镇魔司精锐同时上前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制式长刀,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堂。
压力!如同实质的压力!比刚才周彪的气势压迫沉重十倍!这是来自帝国暴力机器的冰冷意志!
铁岩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他环视四周,看到身后心腹军官们愤怒却隐含忧虑的眼神,看到那些管事、头目们苍白惊惶的脸色。他知道,此刻若硬抗,镇守府立刻就会分崩离析,甚至血流成河!他个人的生死荣辱是小,镇守大人托付的基业、这驿站数千军民刚燃起的希望…不能毁在他手里!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终于,铁岩那挺得笔直的腰背,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晃动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了那颗从不轻易低下的头颅,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沉重:
“末将…遵命。”
“风信堂听令!不惜一切代价,联系镇守大人!所有卷宗、名册…开库!配合…核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感觉肩上那副名为“责任”的担子,从未如此刻这般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周彪看着铁岩低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赵元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立刻执行。”
大堂内,镇守府的人员在镇魔司和总督府人员的“陪同”下,开始行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铁岩站在原地,低着头,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眼神。只有离他最近的一个心腹军官,似乎听到了统领那紧握的拳头里,传来指骨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吧”声。
……
与此同时,距离镇守府大堂不远,被临时征用为联合巡查队办公地点的偏厅内。
一个穿着镇魔司制式黑袍、胸口别着铜章獬豸徽记的年轻司吏,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件造型奇特的罗盘状法器。罗盘通体黝黑,中心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不断散发出微弱白光的晶石。此刻,罗盘边缘几道极其细微的符文正闪烁着几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