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确认,那男人立刻后退半步,抬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而克制的礼节:“您好,阿里维德先生。我叫易卜拉欣,是穆拉比特商队的人。”他说话时语调稳重,没有多余的情绪,“奉我家阿布王子的命令,前来参见您。”
“阿布?”李漓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你是阿布派来的?”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轻松,“是为了送钱来的?其实大可不必,塔姆齐尔特公主也吃不了几颗粮食。”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易卜拉欣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站直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阿里维德先生,阿布王子命我前来,是为了接回公主。”
“当然,”易卜拉欣补充道,语调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商人特有的清晰与明确,“我们也带来了谢礼,五十枚金第纳尔。”
说罢,易卜拉欣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双手捧着,走到会客厅中央的桌前,轻轻放下。那一声落桌的闷响,不大,却极有分量。蓓赫纳兹立刻上前一步,解开袋口。布袋被掀开的瞬间,烛光映入其中,折射出一片低调却刺眼的金色——一小袋金币,边缘因相互碰撞而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她抬头看向李漓,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警惕与评估。
“你是说——要把塔姆齐尔特接回穆拉比特?”李漓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他的目光落在易卜拉欣脸上,没有立刻去看桌上的钱袋与文书,“她不是被她父王定了死罪吗?”
易卜拉欣神色依旧沉稳,没有被质疑激怒,也没有急着辩解。他微微低头,像是在整理措辞,随后才抬起眼,语气变得比先前更为郑重:“阿里维德先生,那项罪名本就不成立。”他说道,“塔姆齐尔特公主并非与人私通。恰恰相反,她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她的丈夫,暗中勾结了其他王子,意图谋害储君。”这句话落下,会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易卜拉欣继续说道,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时特有的冷静,“公主设法把消息传递给了阿布王子安插在当地的死士。结果,对方先下手为强,反过来诬陷她私通。如今,反贼的图谋已经败露。涉事之人,已全部伏法。埃米尔陛下也已查明真相,因此正式赦免了塔姆齐尔特公主。”
说罢,易卜拉欣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走到桌前,双手放下。羊皮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清晰可见印章。
“这是赦免文书。”易卜拉欣补充道,语气简短而确定。
李漓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它,像是在衡量这几句话背后的分量。蓓赫纳兹也没有出声,她的目光在易卜拉欣、文书与那袋金币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微蹙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事太突然了。”李漓终于开口,语气比先前低了几分,却更加冷静,“也太蹊跷。”李漓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书,却并未触碰:“我会派人把塔姆齐尔特叫过来。当着她的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李漓抬起头,目光直视易卜拉欣:“至于她回不回穆拉比特——这不是任何人能替她决定的事。我会让她自己做主。”
易卜拉欣随即缓缓点头,态度依旧恭敬而克制:“理当如此。阿布王子也吩咐过,无论公主作何决定,都需出于她本人的意愿。”
蓓赫纳兹转身走到门口,抬手叫来一名守在回廊里的侍从。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短而明确,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人立刻去把塔姆齐尔特请来。侍从应声而去,会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塔姆齐尔特走进会客厅时,步伐并不快,却很稳。她的神情冷静而警觉,目光在厅内迅速扫过一圈——金币、文书、陌生的穆拉比特商人——最后停在易卜拉欣脸上。还没等任何人开口,塔姆齐尔特便先一步出声,语气冷而直接:“易卜拉欣,你来这里做什么?”
易卜拉欣微微一震,随即上前一步,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伊贾夫,还有他那个外甥——九王子穆萨拉奇的阴谋已经败露了。他们狗急跳墙,仓促发动叛乱,如今已经被阿布王子率军平定。”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急于传达的迫切:“公主殿下,埃米尔陛下已经知道您的冤情了。您是清白的。埃米尔陛下已经正式赦免了您——您可以回国了!”
“回去?”塔姆齐尔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像是压抑太久后的冷裂声。“呵呵……”她轻轻摇头,目光里浮起毫不掩饰的嘲讽,“回去干什么?继续做他们的棋子吗?这一次,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而且还是会死得很惨的那种死法。”
“公主殿下,”易卜拉欣急忙说道,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恳切,“阿布王子可是您的亲兄长啊!您此前冒死送出消息,救了他,您回去之后,他一定会重赏您的!”
塔姆齐尔特的目光猛地抬起,直直看向他,眼神锋利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