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乌尔萨的眼睛,声音却出奇地认真,带着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真的。所以……你办完事,一定要赶紧回来。”
“嗯!”乌尔萨重重地点了点头,力道大得像是在立誓。那一声应答,既是给她的,也是给自己的。
托普尔这时才收起笑意,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递到乌尔萨手中:“乌尔萨,你帮我把这个带给图兰沙。”
“好。”乌尔萨接过来,下意识掂了掂分量,布包结实而温厚,“这是?”
“托普尔给图兰沙做的冬衣。”索克哈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我都说了,印度那边冬天不冷,她就是不信,非要做。”
“怎么不冷?”托普尔立刻反驳,眉毛一挑,“他们不是被阻在兴都克什山里了吗?那地方冷得要命,风一刮,骨头都疼。”
乌尔萨听着,不由得笑了一声。他看了看托普尔,又看了看手里的包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说道:“那不如你也去求求夫人,让她把你赏赐给图兰沙吧?”
话音刚落,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托普尔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像被寒风冻住了一样。她的神色暗了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不成形的弧度:“我先回去了,你们聊会儿。”话一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背影在忙碌的人群中显得有些仓促,也有些孤单。
索克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追着托普尔离开的方向停了一瞬:“哎……别提这事了。”
“怎么了?”乌尔萨一愣,下意识地追问,“夫人不像是这么不通人情的人啊。”
“夫人确实愿意把托普尔赏给图兰沙。”索克哈压低了声音,说得很慢,像是在挑选每一个字,“而且,在阿里少爷这次带兵出征之前,就已经提过这件事了。只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图兰沙没有接受。”
“为什么?”乌尔萨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托普尔吗?怎么,官一做大,就变心了?”
“也不是那样。”索克哈轻轻摇头,“图兰沙心里认定,自己是阿里少爷的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不能接受我们主子艾赛德的夫人的赏赐。”
“这是什么混账话!”乌尔萨终于压不住火气,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艾赛德少爷才是沙陀之主!就算是阿里少爷,也不敢公开否认这一点!什么叫不是艾赛德少爷的人?哪个沙陀人敢说这种话,都是大逆不道!”
“行了,行了。”索克哈赶紧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的声音按低下来,语气带着一点恳求,“你们沙陀人的这些事,我不关心。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啊?”乌尔萨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哦?”
“黎凡特那边过来的沙陀联军,应该也快到恰赫恰兰了吧?”索克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你娘,还有你弟弟妹妹,也该跟着一起来了吧。”
“是啊。”乌尔萨点点头,“不过……多半还是我先回来吧。”
“我就是要你这样!”索克哈立刻接话,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你娘从前就不太看得惯我,要是你还没回来,她人先到了,又听说了我们的事,准会跑去夫人那里,让夫人收回赏赐。”
“呃……”乌尔萨被她说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尽量早些回来。”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终于传来一声明显带着不耐烦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低语。
李佼合上账册,远远地冲着乌尔萨扬声道:“我和他对账对完了!你小子,谈情说爱也该谈够了吧?赶紧集结队伍——”他抬手一挥,语气干脆而利落,像是在下最后一道命令:“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