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陈砚秋轻声道,“这八年,你见我做过几件对的事?”
陈安想了想:“在小的心里,老爷做的每件事都对。”
“那是因为你信我。”陈砚秋苦笑,“可我自己知道,我做的很多事,都是错的。我太理想,太天真,总以为能改变些什么。结果呢?改变不了朝廷,改变不了科举,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老爷……”
“但这一次,”陈砚秋转过身,眼中燃起一团火,“我一定要做对。腊月廿八,我要去沉剑湾。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证明——这世上还有人在乎对错,还有人不肯低头。”
陈安扑通跪下:“小的跟您去!”
“不。”陈砚秋扶起他,“你有更重要的事——腊月廿八晚上,趁乱去府衙大牢,救珂儿出来。救出来后,直接送他去苏家,然后带着苏氏离开江宁,去汴京找赵明烛。”
“那您呢?”
“我?”陈砚秋笑了笑,“我得留下来,把这场戏唱完。”
陈安哭了:“老爷,您不能……”
“别哭。”陈砚秋拍拍他的肩,“记住,腊月廿八子时,沉剑湾。如果我回不来……把这封信交给赵明烛。”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递给陈安。
陈安接过,重如千钧。
雪还在下,似乎永远不会停。
陈砚秋走进书房,关上门。他需要好好谋划,腊月廿八那一夜,每一步都不能错。
救陈珂,截军械,揭露郑居中——三件事,要同时做。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再不可能,也得做。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风雪呼啸。
窗内,灯下的人影,挺直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