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哪怕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墨娘子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月娘安全送回去了。”她走到陈砚秋身边,“铁面没有追来,看来郑贺年还不知道月娘背叛的事。”
“那就好。”陈砚秋道,“北伐失败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墨娘子点头,“现在江南各州县都在传,人心惶惶。郑贺年的人趁机散布谣言,说朝廷要放弃江南,让百姓自生自灭。”
“果然。”陈砚秋冷笑,“他等不及正月初五了,现在就开始造势。”
“咱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陈砚秋道,“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三十七个。”墨娘子道,“都是好手,可以信任。”
“好。”陈砚秋指着地图,“你带他们,去这十三个州府。不用硬拼,只要做一件事:把真相告诉百姓,把郑贺年的阴谋揭穿。能阻止多少是多少。”
“那你呢?”墨娘子看着他,“你留在江宁,太危险了。赵明诚已经投靠郑贺年,他会第一个对你下手。”
“我知道。”陈砚秋道,“但我不能走。我是学事司提举,是朝廷命官。我若走了,江宁的百姓就真的没指望了。”
“可你只有二十几个人!”
“二十几个,也是人。”陈砚秋笑了笑,“况且,江宁城里有十几万百姓。只要他们愿意,每一个人都是兵。”
墨娘子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留下十个人保护你。”
“不用。”陈砚秋摇头,“你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十三个州府,三十七个人,本来就不够分。再留十个,就更不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砚秋看着她,“墨娘,这些年,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但这一次……让我自己来吧。这是我的战场,我的选择。”
墨娘子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倔强。如今,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没有磨灭他眼中的光。
那光,微弱,但坚定。
像黑夜里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风吹灭,却始终不肯熄灭。
“好。”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你保重。”
“你也是。”陈砚秋道,“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墨娘子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陈砚秋,你一定要活着。江南需要你,大宋……也需要你。”
陈砚秋笑了:“我尽量。”
墨娘子走了。
陈砚秋重新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
新年的第一天,阳光很好。
可他知道,这阳光,持续不了多久。
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为了江南,为了大宋,也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
“来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这江南的天,到底能不能塌。”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钟声。
那是城楼上的警钟。
陈砚秋心中一紧。
出事了。
他快步走出正堂,登上学事司的屋顶,向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江宁城的东门外,烟尘滚滚。
一支军队,正在向城门逼近。
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郑”字。
郑贺年的人,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陈砚秋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传令,闭门,守城!”
战斗,开始了。
这场决定江南命运的战斗,提前打响了。
而陈砚秋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是江南千万百姓。
是他誓死要守护的土地。
这场仗,他必须打。
而且,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