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府,这些信是假的。”陈砚秋将信扔回案上,“李推官的笔迹我认得,这不是他写的。”
“哦?”赵明诚挑眉,“陈提举对李推官的字迹这么熟悉?莫非……你们经常书信往来?”
这话里有话,暗指陈砚秋与李慕白结党。
陈砚秋不理他,转向李慕白:“李推官,这些信是你写的吗?”
李慕白抬头,朗声道:“不是!下官从未与叛党有过往来!这些信,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王守仁阴恻恻道,“李推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我劝你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王教授!”陈砚秋厉声道,“李推官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岂能动刑?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王守仁被他一喝,气势弱了几分,但仍强辩道:“陈提举,此案是府衙的案子,你虽是提举,也管不到府衙的刑狱吧?”
“我管不到府衙的刑狱,但管得到科举弊案。”陈砚秋盯着赵明诚,“赵知府,你可知道,王教授与郑海往来密切,涉嫌参与科举舞弊、私通叛党?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
赵明诚脸色一变。
陈砚秋这是要鱼死网破。
“陈提举,”赵明诚放缓语气,“咱们都是同僚,何必闹得这么僵?李推官的事,可以慢慢查。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陈砚秋打断他,“只要我收回告示,不再追究‘清流社’的事?赵知府,你觉得可能吗?”
赵明诚的脸色沉了下来:“陈砚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陈砚秋上前一步,“我只问一句:李推官,你放还是不放?”
堂内气氛骤然紧张。
几个衙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李慕白急道:“陈提举,你别管我!快走!”
陈砚秋没动。
他知道,今晚走不了了。
赵明诚既然敢抓李慕白,敢设这个局,就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他现在走,李慕白必死无疑;他不走,两人可能一起死。
但他没得选。
“赵知府,”陈砚秋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郑海生前招供的笔录,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与王教授、与你赵知府往来的账目。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赵明诚瞳孔收缩。
他怎么会有这个?
郑海的供词,不是应该在皇城司吗?
“陈砚秋,你伪造证物,诬陷朝廷命官!”王守仁跳起来,“来人!把他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
陈砚秋不闪不避,反而笑了:“赵知府,你可想清楚了。这份供词,我还有抄本。我若出事,明天就会传遍江宁城。到时候,你赵明诚的名声,可就臭了。”
赵明诚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确实怕。
这些年,他通过郑海,不知捞了多少好处。真查起来,够他死十次。
“都退下。”他最终挥挥手。
衙役们退到一旁。
陈砚秋将供词收回怀中:“李推官,我带走。赵知府,你好自为之。”
他上前解开李慕白的绳索,扶起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赵明诚忽然开口。
陈砚秋回头。
“陈砚秋,你今天能带走李慕白,明天呢?后天呢?”赵明诚的声音冰冷,“江南的水很深,你一个人,搅不动的。听我一句劝,收手吧。回你的汴京去,这里的事,别管了。”
陈砚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还算正直的知府,已经彻底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可怕。
“赵知府,”陈砚秋缓缓道,“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刚到江宁时,曾说过一句话:‘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那时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可现在呢?”
赵明诚脸色一白。
“你变了。”陈砚秋摇头,“或者说,你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当初没看出来。但我不怪你,这个世道,能守住初心的人不多。我只希望,当你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被你盘剥的百姓,想起那些被你迫害的士子,能有一丝愧疚。”
说完,他扶着李慕白,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府衙时,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红的,黄的,绿的,在漆黑的天幕上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李慕白看着烟花,苦笑道:“陈兄,你这是何必?为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陈砚秋道,“李兄,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赵明烛到了,再出来。”
“那你呢?”
“我回学事司。”陈砚秋道,“他们不敢动我。至少现在不敢。”
两人在街口分开。
陈砚秋独自走在回衙门的路上。街道两旁的宅院里,传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