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哪些人可能是“清流社”的成员?除了已知的童贯,还有谁?
他想起钱百万暗账中提到的那些受贿官员。其中有一些已经身居高位,掌握实权。这些人,会不会也是“清流社”的成员?或者,至少是被“清流社”控制的?
如果是这样,那“清流社”的势力就太可怕了。他们不仅控制了科举的入口,还通过科举,将自己的人安插到了朝廷的各个关键岗位。
这是一个从根子上烂掉的系统。
要清除它,不能只砍枝叶,必须挖根。
而挖根,需要更多力量,需要……改变游戏规则。
陈砚秋想起李纲说的“火候”。现在火候还不够,还需要更多证据,更多支持,更多……人心。
他继续写信,将所思所想都写下来。这封信很长,写了整整十页。写完后,他用密药处理,然后唤来皇城司的联络人,嘱托务必安全送达。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完全黑透。
陈砚秋走出科举整顿司,两名皇城司护卫立刻跟上。这是陆深安排的,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
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卷起落叶,在青石板路上翻滚。远处酒楼传来隐约的歌声,是时下流行的词曲,声音软糯,与这肃杀的冬夜格格不入。
走到府衙附近时,陈砚秋忽然停下脚步。
街角暗处,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护卫立刻警觉,手按刀柄:“陈提举,快进府衙。”
陈砚秋点头,加快脚步。就在他踏入府衙大门的瞬间,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夺”的一声钉在门框上!
“有刺客!”护卫厉喝,拔刀护住陈砚秋。
黑暗中,几条人影从屋顶、墙角窜出,直扑陈砚秋!
护卫奋力抵挡,刀剑碰撞声响彻夜空。府衙内的差役闻声赶来,加入战团。
刺客共有五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陈砚秋。
陈砚秋被护卫护在中间,向府衙内退去。一支弩箭射中他的左臂,剧痛传来,他咬牙忍住,继续后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是冯坤听到动静,带兵赶来!
刺客见势不妙,立刻撤退。其中一人被护卫砍中后背,踉跄倒地,被生擒。其余四人消失在夜色中。
“陈提举,你怎么样?”冯坤翻身下马,冲过来。
陈砚秋捂住流血的左臂:“皮肉伤,无碍。”
冯坤查看伤口,弩箭射穿了肌肉,但未伤及骨头。他立刻唤来军医包扎。
被擒的刺客被押到陈砚秋面前。这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面容普通,眼神凶狠,嘴角流着血——他在被擒时试图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被护卫及时制止。
“谁派你来的?”冯坤厉声问。
刺客冷笑不语。
陈砚秋却注意到,此人左耳后有一处刺青——一个小小的“文”字,与周文礼笔记中提到的“文渊社”标记吻合。
“你是‘文渊社’的人?”陈砚秋问。
刺客眼神微变,随即又恢复冷漠。
“你不说也无妨。”陈砚秋平静道,“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告诉沈括,这种手段,救不了他。”
刺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陈砚秋,你活不过这个冬天。”
“也许。”陈砚秋点头,“但在我死之前,一定会把你们这些祸害都揪出来。”
刺客被押了下去。
李纲闻讯赶来,看到陈砚秋受伤,脸色铁青:“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在府衙前行刺朝廷命官!”
陈砚秋却道:“李大人,这反而是好事。”
“好事?”
“他们急了。”陈砚秋道,“刺杀我,说明他们害怕了,害怕科举整顿司真的会挖出他们的根。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李纲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但你的安全……”
“下官会加倍小心。”陈砚秋道,“而且,这次刺杀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强江南防务,调集更多人手。甚至……可以借此向朝廷请求支援。”
李纲眼睛一亮:“不错!本官这就上奏,言江南科举弊案牵涉甚广,有人狗急跳墙,行刺朝廷命官,请求增派皇城司人手,加强江南治安。”
正说着,一名差役匆匆进来:“李大人,陈提举,派去镇江的护卫回来了!”
陈砚秋立刻起身:“人在哪里?”
“在偏厅,受了伤……”
陈砚秋和李纲赶到偏厅。两名护卫都受了伤,一个肩上中箭,一个腿上刀伤,但都不致命。
“情况如何?”陈砚秋急问。
受伤较轻的护卫禀报:“回提举,我们到了镇江鸿运客栈,暗中查访。甲字三号房确实住着人,但房门紧闭,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我们守了两天,发现有三拨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