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靠近太危险。先在这里观察,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而且——”他指了指东方的天空,“天快亮了。白天行动更易暴露,我们就在这洞里潜伏一天,等入夜再说。”
余老大点头:“有道理。那大家轮流休息,两人值守,两人睡觉。我和永福先值守,陈先生和水生休息。两个时辰后轮换。”
陈砚秋确实累了,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洞内阴凉,但他心中却思绪翻腾。
终于成功潜入,找到了这个绝佳的观察点。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等待“墨池雅集”开始,等待那些人露出真面目。
那些人到底是谁?是“清流社”的核心成员吗?钱百万会不会在其中?他们每月月圆聚会,到底在谋划什么?
种种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疲惫最终压倒了思绪,陈砚秋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轻轻摇醒。余永福低声道:“陈先生,该换班了。天已经亮了。”
陈砚秋睁开眼,洞内已有微光。他凑到洞口,透过藤蔓向外看去。
晨曦中的太湖美得令人窒息。湖面铺着淡淡的晨雾,远处水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渐渐染上金红。主岛在晨光中显出全貌——比昨夜看到的更大,岛上建筑错落有致,庭院里种着花草树木,小径铺着卵石,俨然一处精心打造的世外桃源。
但陈砚秋的目光很快被岛上的活动吸引。
天色刚亮,就有仆役模样的人开始忙碌。有人在打扫庭院,有人在厨房方向搬运食材,还有人在码头整理船只。一切都井然有序,显见这里常有人居住打理。
约莫辰时前后,岛上陆续有人起床活动。陈砚秋看到几个穿着儒生长袍的人从一栋楼中走出,在庭院中散步、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从举止神态看,确实像是读书人。
“看那边。”水生忽然指向主岛东侧。
那里有一处用青砖围起来的方形池潭,池边立着石碑,池水在晨光下呈现深黑色——果然是墨池。此刻池边无人,但池水黝黑如墨,显然不是普通水池。
“那就是墨池。”陈砚秋低声道,“吴师爷说过,钱百万曾准备上好的徽墨、宣纸、湖笔,还有朱砂、雄黄、檀香,供‘墨池雅集’使用。看来这墨池就是他们举行仪式的核心所在。”
余老大皱眉:“读书人弄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做什么?”
“也许不只是读书人。”陈砚秋说,“也许是以读书人身份为掩护,行某些不可告人之事。”
整个白天,四人轮流观察、休息、进食。岛上的活动规律逐渐清晰:白天主要是仆役劳作,那些“读书人”多在楼内,偶尔出来散步;午后有两人乘小船离开,不知去向;傍晚时分,又有三艘船抵达,带来十几个人和一批货物。
最让陈砚秋注意的是傍晚抵达的那批人。虽然距离远看不清面容,但从举止气度看,绝非寻常人物。其中有几人被恭敬地迎入主楼,显然是重要客人。
“月圆之夜,就在今晚。”余老大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这架势,今晚岛上必有大动静。”
陈砚秋点头:“我们做好准备。入夜后,若有机会,可以尝试靠近些观察。但记住,以安全为第一,宁可放弃,不可暴露。”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是满月。
明月从湖面升起,银辉洒遍太湖,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主岛上的灯火比昨夜多了许多,几乎所有楼阁都亮起了灯。尤其墨池周围,立起了数盏灯笼,将那片区域照得通明。
陈砚秋透过千里眼,紧紧盯着墨池方向。
亥时初,人影开始向墨池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