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修的是一条要用上百年的路,不是搭草台班子。”
“四年半。”
萧云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重重颔首,
“好,便以四年半为期。
从下个月起计算,倒排工期,务必达成。”
他环视众人,目光依次落在丁保桢、汤普森、李绍荃脸上:
“诸位须明白,这条长安—哈密铁路,不单是连通西北、便利商旅的民生之路,更是关乎西陲安危的国防之路。
铁轨铺到哪儿,汤普森先生的电报线,就要同步架到哪儿。
沿线的兵站、仓库、维修厂,也要一并规划建设。
铁路、电报、兵站,三位一体,同步推进。”
他略作停顿,让众人消化,随即开始分派任务,话语简洁有力:
“由丁老全权负责技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工程上的事,您说了算。”
丁拱辰捋了捋胡子,重重“嗯”了一声。
“电报线路的勘察、架设、人员招募、培训,由汤普森先生主理。
你需要多少人手,何种物料,直接向李绍荃提报。”
汤普森推了推眼镜,用略带口音的汉语回答:
“明白,总裁阁下。我会尽快拿出电报线路方案。”
“筑路所需的民夫招募、地方协调、粮秣物资等一应后勤保障,
以及沿线兵站、仓库的选址建设,由丁总督总揽调度。
陕甘地面上的事,你最熟悉。”
丁保桢起身,拱手应道:
“属下责无旁贷,必当尽心竭力。”
“李绍荃,”
萧云骧最后看向这位心思缜密的前淮军统帅,
“你任总协调。
中枢拨付的钱粮、各省调运的物料、三位提出的需求,皆汇总于你。
协调不通的,可直接呈报曾首相,或报于我来解决。
我要你确保,不会因各种因素,而停下工程进度。”
李绍荃立刻站得笔直:
“属下遵命!必恪尽职守,畅通梗阻。”
丁保桢却沉吟片刻,眉头微锁,复又开口:
“总裁,人力方面,陕甘贫苦百姓众多。
只要工钱公道,饭食能饱,招募数万精壮民夫,并非难事。
可这物料,尤其是粮食、草料.....
西北本就贫瘠,且眼下佐总军师筹备西征,大军粮草需从陕甘转运;
青海的改土归流,安抚百姓,亦需从长安出钱粮;
若再加上这数万筑路民夫,经年累月的吃用消耗……
三线并举,仅靠陕甘本地产出,实在捉襟见肘,恐难持久。”
这话说到了实处,也是历任西北督抚最头痛的问题——粮饷不继。
丁拱辰和汤普森也看了过来,这确实是绕不开的难题。
萧云骧脸上却并无难色,反而微微一笑。
他示意丁保桢坐下,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内袋,取出一封未曾封口的信笺,推到案几中央。
“丁总督所虑,正是关键。
不过,中枢对此已有通盘筹划。
这是离京前,曾首相亲笔手书,关于西北粮秣物资调运的初步方案,你且看看。”
丁保桢略带疑惑地展开信笺,目光迅速扫过。
看着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亮起恍然的光,到最后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原来如此……白河至汉水航道,已由工兵疏浚完毕。
襄樊至南阳段,可通行载重二百石的大船!
首批五十船稻米、豆料,已从汉口装船起运,算算日子,不日便可抵南阳码头。
再由骡马大车转运,经商洛古道入蓝田,最终送达长安……”
他抬起头看向萧云骧,语调带着振奋:
“这般由长江水系转入中原、再接陆运的千里大调拨,当真解了燃眉之急!”
“然具体需要何物,需多少,何时要,运至何处,仍需你这边,做出精准测算与规划。”
云骧敛去笑容,正色道,
“何处该用驼队,何处可走车马,何处需建中转仓廪......
轻重缓急,你须心中有数,提前筹划。
日后,每季度将详细需求清单,提前呈报首相府。
李绍荃会协调沿途各省,尽力保障。”
“属下明白!”
丁保桢郑重地将信笺收好,坐回椅中时,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忧虑尽去,转而显出千头万绪,亟待理清的思索神情。
此后一个多时辰,堂内众人深入详议各项细则。
丁拱辰摊开厚厚一叠勘测队手绘的图纸,一处处说明关键路段的地势、土质、水源与石料场;
李绍荃笔走如飞,记录要点,不时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