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筑路的人,先活下来。”
木条收回,丁拱辰转身看向萧云骧,眼神里是工程人特有的执拗:
“全程算下来,一千六百五十里。
单论开山铺轨的技术,不算顶难。
可把补给、防风、固沙、调集数万民工、转运物料……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五年,绝难通车。”
“五年……太久了。”
萧云骧眉头微蹙,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
北疆战事正紧。
罗刹人丢了远东大片地盘,远东总督穆拉维约夫也死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来年开春,漠北方向必有一场,甚至几场恶战。
西北这条铁路早一天贯通,就能早一天把腹地的兵员、重炮、粮秣源源不断送进西域,堵死敌人东进南下的路。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膝上,目光看向丁拱辰:
“丁老,若是倾尽全力,钱粮人力都不吝啬,能不能再快些?
四年,有可能吗?”
丁拱辰花白的眉毛一扬。
这位老工程师早年游学海外,泰西诸国都待过,见多识广,且脾气耿直,认准的事从不肯轻易转弯。
他盯着萧云骧看了片刻,忽然“嗤”地笑出声来,手里的木条,往地图上不轻不重一拍,发出“笃”的闷响。
“萧总裁,你当这是小孩搭积木呢?”
他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带着技术权威,遇上外行质疑时的那种较真,
“五年,已经是老天爷不额外找麻烦的前提下,掐着指头算出来的!
你可知道真要动起来,得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
不等萧云骧回答,他便伸出手指,一项项计算起来:
“铁轨、机车得从汉阳铁厂和机器局运出来。
枕木要秦岭里的硬木,还得防虫防腐。
道钉、鱼尾板、螺丝,要武昌厂的现货……
这一路千里转运,人吃马嚼,车辆损耗,光运费就得吞掉多少?
更别说沿途建工棚、采买石料、雇民工的开销了!”
说到最后,他将五指张开的手掌猛地往空中一推:
“最少也得五百六十万银元!
这还只是往少了算,还没算上意外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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