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几发燃烧弹划过短短抛物线,落向蒙古骑兵的中间,那片被黑油浸染的区域。
轰!
一道炽烈火墙,毫无征兆地窜起!
不是一点点烧起来,而是仿佛地底怒火被瞬间点燃。
烈焰腾空足有丈余,裹挟着滚滚浓烟和刺鼻焦臭,伴随着噼啪爆响,在蒙古骑兵冲锋队伍的纵深区域,张开了血盆大口。
“吁律律——!”
战马凄厉的惊嘶,顷刻压过了人的呐喊。
火焰对于马匹,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当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当皮毛沾上甩不脱的附着火焰,恐惧瞬间摧毁了所有的训练。
被直接烧着的马匹发疯般人立、乱跳,将背上骑士狠狠甩落;
未被烧着,但被惊吓的马匹也彻底失控,不顾骑手号令,只顾扭头狂奔,或原地打转,互相冲撞践踏。
原本准备跟着苏克金扩大战果的伊勒东阿部,及更后方的那马善部,阵型在几个呼吸间便混乱起来。
人的吼叫、马的悲鸣、火焰的呼啸,混成一锅煮沸的热粥。
这一切,都被苏克金眼角余光所捕捉。
后队没跟上来!
他心头一沉,但此刻,他和他身后这千余前锋,已如离弦之箭,冲到了夏军阵前五十米。
回头已无可能,唯有向前,撞开这堵黄墙,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杀——!”
疯狂的怒吼,在他和千余蒙古骑士胸腔里迸发。
夏军阵列,终于动了。
没有呐喊,不见混乱。所有枪口在同一瞬间,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
后装线膛快枪的射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铅弹刮风般泼洒过来,形成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金属风暴。
同时,阵列中间那些火炮也发出怒吼。
“轰!轰!”霰弹如一把把巨大铁扫帚,横扫前沿。
五十米距离,成了生与死的天堑。
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仿佛迎面撞上一堵无形铁墙,又像闯进了疯狂旋转的铅弹风暴。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战马胸腔被铅弹撕开,骑士脖颈被霰弹打断,血雾一团接一团爆开,在冰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暗红冰晶。
冲锋的浪头,在这道致命火力网前,被硬生生拍碎、蒸发。
少数几个异常悍勇或运气极佳的骑兵,居然冲破弹雨,撞进夏军阵列。
他们嚎叫着挥动马刀,试图劈开血路。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近距离的转轮手枪射击,以及从阵列缝隙中砍来的马刀。
刀枪并下,顷刻了账。
夏军亦有数名兵士被砍倒,旋即被拖离战线,身后同袍顶替而上,阵列依然严实如墙。
苏克金的黑马,就在撞入阵线的前一瞬,前腿猛地一软,发出痛苦哀鸣,整个躯体向前倾覆。
苏克金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击中了它——或是铅弹,或是霰弹钢珠。
巨大惯性将他向前甩出,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左肩一阵剧痛,怕是脱臼了。
没等他挣扎,倒下的马身侧压过来,将他右腿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世界在瞬间缩小。
震耳的枪炮声、喊杀声、濒死惨嚎,混合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皮肉焦糊味,从四面八方,包裹挤压着他。
头顶不时有受惊或受伤的战马掠过,蹄铁带起泥土碎冰,砸在脸上身上。
他本能地将头,缩向尚有余温的马尸后面。
“咔嚓!”
钻心剧痛从左臂传来。
一只狂奔而过的马蹄,不偏不倚踩在他伸出的左小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惨叫一声,几乎昏厥,用尽最后力气,把扭曲的手臂抽回怀里。
整个人蜷缩在死马与泥泞之间,再不敢动弹。
温热的血,从手臂和肩膀伤口渗出,迅速变得冰凉。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十个呼吸,或许半小时,耳边的厮杀声,渐渐变了调子。
夏军那密集的排枪声,开始向前移动,伴随着整齐沉重的马蹄声。
蒙古骑兵的呐喊与冲锋的轰鸣,则被零星的绝望嘶喊拼杀,与惊恐的逃散声取代。
苏克金忍着剧痛,微微侧头,从马尸缝隙向外窥去。
前方,夏军那如墙的阵列,正缓缓地、坚定地向前推进。
他们踏过倒伏的人马尸骸,踏过浸透鲜血的土地,手中的长短枪支,不停朝前方溃散的蒙古骑兵射击。
阵列依旧严密,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碰撞,只是拂过墙面的微风。
而蒙古骑兵……视线所及,刚才汹涌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