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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天国之东方醒狮 > 第722章 陷陂湖

第722章 陷陂湖(1/3)

    刚到午时,石塘镇周边营垒里的七万淮勇,突然动了。

    青色的人潮从各处营垒中涌出,汇成一片混乱的洪流。

    号令声、呵斥声、骡马的嘶鸣、车辆的吱嘎,混煮成一锅沸腾的杂粥。

    程学启的“开”字营六千人为先锋,如矛头刺出。

    刘鸣传的“鸣”字营拖后,咬牙顶着追兵。

    张树声的“树”字营与吴长庆的“庆”字营,护着李绍荃的中军,跟随先锋前行。

    队伍只带了七日口粮和相应的火药子弹。

    那些笨重的火炮、多余的辎重,或丢弃于道,或付之一炬。

    烈焰腾起,黑烟滚滚,映着一张张或决绝,或惶恐茫然的兵勇的脸。

    这支失了根基的大军,抱成一团,朝着北方寒风凛冽的田野,碾了过去。

    夏军的反应,似乎印证了程学启的判断。

    北面的阻击并不坚决。

    没有那种严丝合缝、重兵云集的阻击阵地。

    夏军只是依托沿途稀疏的村落、起伏的土丘、干涸的沟渠,层层设防。

    他们杀伤、消耗、迟滞着淮勇的先锋,而后有序后撤,于下一阵地再行阻击。

    始终保持着接触,却未曾把前路彻底堵死。

    然而,在东、西、南三面,夏军的攻势,骤然变得急促猛烈。

    他们从侧翼和后方凶狠扑上。最前沿以团旅为单位,分作数股,时分时合,专挑淮勇队伍边缘暴露的部分下手。

    一见间隙,便迅速插入、分割,形成一个个小的包围圈。

    猛烈的排枪和随军小炮随即轰击,将圈内的淮勇迅速吃掉,再扑向下一个目标。

    更多的夏军部队在外围展开,像一道不断收紧的移动绞索,将那些试图向两侧逃散的溃兵,一次又一次地赶回向北的主流中。

    于是,在这腊月的江淮大地上,方圆四五十里的区域内,一幅残酷、混乱却又透着诡异秩序的战争图景,在冬日的天光下全然铺开。

    大地在连绵的轰鸣与践踏下,震颤不息。

    两股庞大的洪流,上演着生死追逐。尘土与硝烟弥漫,遮蔽了天空。

    一股是深青色的潮水,混乱,疯狂,执着地向北蠕动。

    这潮水的边缘极不稳定,不断崩解,飞溅出细碎的沫子——那是被夏军击溃分割的小股队伍,或是趁乱,消散在荒野里的零星溃兵。

    另一股是鲜明的黄色。

    黄潮由相对清晰、移动有序的“水流”构成,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像一把巨大的、正在合拢的钳子,有条不紊地向北挤压驱赶。

    黄潮的前锋如手术刀般,一次次精准切入青潮边缘,割裂,吞噬。

    枪声早已连成一片低沉持续的轰鸣,那是数以万计枪炮的嘶吼,犹如大地的悲鸣。

    其间夹杂着更为沉闷的炮响。

    每一声轰鸣过后,旷野某处必会猛地绽开一团烟柱,裹挟着泥土、残雪乃至破碎的人体,冲起数丈高,才在寒风中缓缓消散。

    更外围,夏军的骑兵在奔驰,扬起滚滚烟尘。

    他们追逐、猎杀那些侥幸逃出主包围圈的溃兵。

    这里没有古典战争中整齐的方阵,没有嘹亮的战鼓号角。

    只有最原始赤裸的追逐、逃亡、挣扎与杀戮。

    生命的渺小与战争的残酷,在这片苍茫大地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绍荃在亲兵簇拥下,随中军向北移动。

    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淹没了他。

    近处是杂沓的脚步、粗重的喘息、军官的催促;

    远处是爆豆般密集的枪声,或是闷雷似的炮响,以及更汹涌杂乱的人潮嘶喊。

    或浓或淡的烟柱翻腾飘舞,扭曲着升上天空。

    所幸,最近的厮杀声,尚在十里开外。

    就这么惶惶然走着。队伍越发松散拖拉,建制在无形中逐渐瓦解。

    起初还能听到各营军官的喝令,看到不同的认旗,在人群中晃动。

    到了下午,只剩一片混乱的人潮,盲目地向北涌动。

    约莫向北走了三四十里,夏军的追兵依旧如影随形,不断剥离、吞噬着淮勇的外围。

    此时,前方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海浪般的骚动。

    队伍速度骤降,直至完全停滞,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安的情绪如同野火,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李绍荃大声喝问。

    很快,一名前方探路的哨骑折回,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大……大人!路……路断了!前面……好大一片水!过不去了!”

    李绍荃心中咯噔一下,猛踢马腹,在亲兵的护卫和驱赶人群的喝声中,向前奔去。

    越往前走,队伍越是混乱。

    兵勇们茫然失措地挤作一团,对着前方指指点点,脸上写满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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