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的话音刚落,百草堂里顿时一片哗然。正在取药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原本握着药包的手都下意识收紧,议论声此起彼伏:“怎么会腹胀?我刚喝了药,还没觉得不舒服呢”“会不会真的是药有问题?孙玉国说这臭皮不能治病,难道是真的?”
王宁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东街的赵大爷和李奶奶被家人扶着,脸色发白,双手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赵大爷,李奶奶,快进屋坐。”王宁扶住老人,指尖搭在赵大爷腕上,凝神诊脉,又问道:“您二位除了腹胀,还有没有畏寒、大便稀溏的情况?”
赵大爷点点头,声音虚弱:“是啊,我本来就胃寒,吃不得凉的,喝了药之后,肚子就胀得跟鼓似的,还隐隐发疼。”李奶奶也附和道:“我也是,平时吃点生冷就不舒服,原以为治痢疾的药都一样,没想到会这样。”
张阳药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两位老人的舌苔——舌淡苔白滑,又摸了摸脉象,沉声道:“掌柜的,这二位是脾胃虚寒体质。椿皮性寒,虽能清热燥湿治湿热痢疾,但虚寒体质的人服用,寒上加寒,自然会腹胀不适。”
“原来如此!”王雪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之前张药师说过椿皮性寒伤脾,我还没太在意,没想到真的会这样。”张娜也皱起眉头:“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老人难受,可痢疾还没好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文绉绉的声音:“王掌柜,听闻你用臭皮治病,如今反倒闹出腹胀之疾,莫非是用药不当?”众人抬头一看,正是镇上的秀才郑钦文,他身着长衫,手持折扇,面色略带苍白——显然也是痢疾患者。
郑钦文走进堂内,目光落在案上的椿皮上,眉头微蹙:“此皮腥臭刺鼻,性寒味苦,脾胃虚寒者服之,不啻于雪上加霜。王掌柜行医多年,怎会犯此低级错误?”
孙玉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站在郑钦文身边煽风点火:“郑秀才说得对!我早就说这臭皮不能治病,王宁偏要逞强,如今害了人,该给百姓一个说法吧?”他这话一出,百姓们的议论声更响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王宁却镇定自若,对着郑钦文拱手道:“郑秀才所言极是,椿皮确有‘脾胃虚寒者慎用’之禁忌。但湿热痢疾高发,患者体质各异,有湿热实证,亦有虚寒夹湿之症,用药需辨证施治,而非一概而论。”
他转身走到药柜前,取出干姜和甘草,又拿起适量椿皮,解释道:“赵大爷和李奶奶是虚寒体质,单用椿皮清热燥湿,难免损伤脾胃阳气。只需在原方基础上,减少椿皮用量,加入干姜温中散寒、甘草益气和中,便能调和药性,既治痢疾,又不伤脾胃。”
张阳药师连连点头,补充道:“这就是中药的精妙之处——‘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湿热实证者,单用椿皮配伍黄柏、地榆,清热燥湿力足;虚寒夹湿者,减椿皮之量,佐以干姜、甘草,寒热并用,标本兼顾。”
王宁当即配药,让张娜赶紧煎制。趁着煎药的功夫,他又转向郑钦文:“郑秀才想必也是患了痢疾,不知你是否有口苦、口臭、大便黏腻之症?”郑钦文一愣,点头道:“确有此事,且肛门灼热,心烦易怒。”
“那你便是典型的湿热实证。”王宁取来椿皮、黄柏、地榆的配伍方剂,“你体质偏热,正适合椿皮的苦寒之性,服药后清热燥湿、收敛止泻,不出两剂便能痊愈。虽气味腥臭,但良药苦口,治病要紧。”
郑钦文看着药包,面露犹豫,孙玉国在一旁起哄:“郑秀才,这臭皮又腥又苦,万一也让你腹胀,岂不是得不偿失?不如来我济生堂买黄连,金贵药材,服用安心。”
“孙掌柜此言差矣。”钱多多忍不住开口,“之前你用黄连治李婶的痢疾,不仅没效果,还让她恶心,可见药材贵贱无关疗效,对症才是关键。我这椿皮虽臭,却是对症良药,‘椿皮虽廉,能对症就是仙丹’,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正说着,张娜端着煎好的药走了出来,赵大爷和李奶奶半信半疑地服下。不过半个时辰,两位老人就感觉腹胀缓解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赵大爷拱手道:“王掌柜果然医术高明,这药太管用了!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郑钦文见此情景,终于放下顾虑,接过药包:“王掌柜,我信你!今日便试试这臭皮药方。”孙玉国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百姓们鄙夷的目光堵了回去,只好悻悻地溜走了。
王宁松了口气,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乡亲,中药用药,辨证为要。椿皮治痢疾,针对的是湿热实症;若体质虚寒,只需调整配伍,便能化害为利。往后大家服药,若有不适,务必及时告知,我定会根据各人体质调整药方。”
百姓们纷纷点头称赞,原本的质疑声变成了喝彩声。王雪看着案上的椿皮,笑着说:“原来这臭皮不仅能治病,还能让人学到这么多道理。以后我再也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