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突然眼睛一亮:“嫂子,要不咱给臭梧桐换个包装?用好看的纸包起来,再加点香薰掩盖气味?”
张阳无奈摇头:“傻丫头,药材讲究的是本色,掩盖气味没用,关键是让百姓知道它的药性。再说,这臭梧桐入药得用新鲜的,久放药效会煎,哪有时间慢慢包装?”
雨还在下,清风镇的湿冷依旧弥漫。百草堂的臭梧桐静静躺在筐里,散发着独特的异味,仿佛在等待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街对面的益生堂,依旧人声鼎沸,孙玉国的吆喝声夹杂着村民的抢购声,在雨雾中飘得很远,刺痛着百草堂众人的心。王宁望着窗外的阴雨,心里默默期盼着,能有一个人,愿意放下对气味的偏见,真正认可这味“异味良药”。
阴雨缠绵的第五天,清风镇的湿冷愈发刺骨,百草堂刚开门,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冷清。一个中年汉子背着白发老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语气急切得带着哭腔:“王老板!张药师!求求你们救救我爹!”
王宁连忙上前帮忙搀扶,只见老人面色潮红,眉头拧成一团,牙关紧咬,右手紧紧捂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头……头痛……腿……腿动不了……”
“这是李大爷吧?”张娜认出了来人,李大爷是镇上的老木匠,平时身体还算硬朗,怎么突然成了这副模样。
中年汉子抹了把汗,急声道:“前几天我爹说关节酸,我就去益生堂买了孙老板的名贵药包,花了三两银子,结果喝了三天,不仅没好转,反而疼得下不了床,还总说头晕得厉害,刚才差点晕过去!”
张阳上前搭脉,又翻看了李大爷的眼睑,沉声道:“脉弦数,血压偏高,风湿痹痛郁而化热,还伴随肝阳上亢的症状。孙玉国的药包里多是人参、鹿茸等温热滋补之品,不对症反而助热,难怪病情加重。”
“那可怎么办啊?”中年汉子急得团团转,“孙老板说他的药包是专治风湿的,怎么会这样?要不我再去买几包试试?”
“别去了!”林婉儿从后院闻声走出,语气清冷却带着笃定,“再喝下去,不仅关节痛好不了,高血压引发的头痛只会更严重,甚至可能晕厥。你爹这病,得用性凉清热、祛风湿通经络的药材,恰好对症的就是你嫌弃的‘臭叶子’。”
她指了指墙角筐里的臭梧桐,中年汉子下意识皱眉:“这……这臭叶子真能管用?孙老板说臭的东西都带毒,而且这玩意儿看着平平无奇,能比人参鹿茸还好?”
“药材好不好,不在名贵与否,也不在气味香臭,而在对症。”林婉儿走到筐边,随手拾起几片新鲜的臭梧桐嫩枝嫩叶,“这臭梧桐味辛、苦、甘,性凉归肝经,既能祛风湿通经络,缓解关节痹痛,又能平肝潜阳,专治肝阳上亢引起的头痛眩晕,恰好对应你爹的病症。”
孙玉国不知何时出现在百草堂门口,抱着胳膊冷笑:“林姑娘这话可就偏颇了,这臭叶子要是真管用,怎么半个月都卖不出去?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骗钱,三两银子的药包都治不好的病,这一文不值的臭叶子能行?”
刘二在旁边跟着点头:“就是!俺娘说了,便宜没好货,臭的没良药,李大叔这病,肯定得用贵的药材才能治!”
林婉儿懒得跟他们争辩,转头对张阳道:“张药师,取新鲜臭梧桐嫩枝嫩叶二两,荆芥五钱,防风三钱,甘草两钱,快速煎煮一刻钟即可,切记不宜久煎,不然降压功效会打折扣。另外,再取适量鲜叶捣烂,加少许白酒调和,准备外敷。”
张阳应声而去,王宁也连忙帮忙生火,孙玉国抱着看戏的心态留在门口,想看看这臭叶子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王雪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小声问:“林姐姐,为什么不能久煎啊?难道煮得越久药效越差?”
“没错。”林婉儿一边帮着分拣药材,一边解释,“臭梧桐的降压成分不耐高温,久煎会分解失效,针对高血压引起的头痛眩晕,必须短时间煎煮才能保留药效。而且它性凉,久煎也会加重寒性,脾胃弱的人容易出现便稀,虽停药即消,但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说话间,药香已经飘了出来,虽然夹杂着臭梧桐特有的异味,但并不难闻。一刻钟刚到,张阳立刻关火,将药汁过滤出来,加入少许甘草调和气味,递到李大爷嘴边。
李大爷皱着眉喝了下去,药汁入口微苦,但咽下去后没多久,就感觉喉咙里泛起一丝回甘,原本剧烈的头痛似乎缓解了些许。林婉儿又将捣烂的臭梧桐叶敷在李大爷的膝盖上,用纱布固定好。
“这‘异味敷贴’看着不怎么样,闻着也挺特别,真能管用?”孙玉国抱着怀疑的态度,语气带着嘲讽。
林婉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孙老板与其在这看戏,不如回去看看你的药包还有多少人买。你的假发梳得再亮,也遮不住你不懂药性的本质;药包包装得再精致,不对症也只是浪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