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国捧着买回来的白羊皮,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门道,只觉得那股羊膻味实在刺鼻。他压根没想起王宁提过的“去粗皮、晒干”的炮制方法,也懒得琢磨什么配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宁的药是凉性的,那我就用热性的中和,搞个“以热治痒”的噱头,肯定能盖过他!济世堂的后院里,孙玉国支起大锅,把整块白鲜皮连泥带粗皮扔进锅里,又抓了一把辣椒、一把花椒扔进去,还兑了半瓶白酒,一边搅一边嘟囔:“痒是邪祟,辣椒花椒驱寒,白酒杀菌,再加上这白鲜皮,保管药到病除!”刘二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掌柜的,这辣椒加这么多,会不会太辣了?”“懂什么!”孙玉国眼一瞪,“越辣越管用,辣得邪祟不敢停留!”他还特意给这药方起了个唬人的名字——“烈火止痒汤”,装在粗瓷碗里,一碗卖五钱银子,比百草堂的药方贵了两倍。
此时的百草堂里,已经飘起了醇厚的药香。张阳药师正按照配伍比例,将炮制好的白鲜皮切成薄片,与苦参、防风、干姜等药材分层放入药罐,用文火慢熬。王宁站在一旁监督,时不时调整火候,嘴里还念叨着:“白鲜皮性寒,干姜性温,二者比例必须精准,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寒,才能既治湿疹,又不伤脾胃。”张娜则在一旁给村民登记,仔细询问每个人的症状:“李阿婆,您是不是平时吃不了凉的,一吃就拉肚子?”李阿婆点点头:“是啊,王夫人怎么知道?”“那您这是脾胃虚寒,我给您的药里多加了干姜,喝的时候一定要温服,千万别凉着喝。”张娜耐心叮嘱,“还有小朋友,药量减半,喝完药给块糖,别让孩子哭闹。”
王雪则拿着自己编的顺口溜,在人群里穿梭,教大家记禁忌:“八股牛,治痒疾,寒底之人加干姜,孕妇小孩要减量,辛辣油腻别碰光!”孩子们跟着她一起念,朗朗上口的口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百草堂。第一批“八股牛止痒汤”熬好后,先给几个症状较轻的村民试喝。半个时辰后,一个小伙子惊喜地喊:“王掌柜!不痒了!真的不痒了!身上的红肿也消了不少!”众人一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拿着碗排队领药,喝下药汤后,原本抓挠不止的村民们渐渐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消息传到济世堂,孙玉国急了,立刻让刘二抬着大锅上街叫卖:“烈火止痒汤!专治怪痒症!辛辣驱邪,一喝就灵!”有些没抢到百草堂药方的村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碗,结果刚喝一口就喷了出来,辣得直跺脚:“这哪是药啊!比麻辣烫还辣!”更糟的是,一个脾胃虚寒的老汉喝了半碗,当场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上吐下泻。村民们顿时炸了锅,围着孙玉国讨说法:“孙掌柜!你这什么破药!喝了不仅不痒,还肚子疼!”
孙玉国强装镇定:“这是正常反应,是邪祟在体内挣扎!”可话音刚落,他自己也觉得浑身发痒,忍不住挠了起来——来来他刚才试药时喝了一碗,辣椒和未泡制的白鲜皮刺激了皮肤,反而加重了症状。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王宁看到。他走上前,扶起蹲在地上的老汉,沉声道:“孙掌柜,你这哪是治病,分明是害人!”他指着孙玉国的药罐,“白鲜皮需去粗皮、晒干炮制,你连泥带皮一起熬,杂质刺激肠胃;它本身性寒,你却加大量辣椒,寒热相冲,不仅治不好湿疹,还会灼伤脾胃,让病情加重!”
为了让大家看清楚,王宁当场拿起一块新鲜白鲜皮,演示炮制过程:“大家看,这是新鲜的白鲜皮,首先要洗净泥土,削去粗皮,只留内层的白皮,然后晒干切片,这样才能保证药效,去除杂质。”他又指着百草堂的药罐,“我们的药方里,白鲜皮配苦参燥湿,配防风祛风,加干姜调和寒性,这才是对症配伍,而不是盲目堆砌药材。”村民们一看,顿时明白了真相,纷纷指责孙玉国:“原来你根本不懂药材!就知道瞎糊弄!”“把我们当试验品啊!退钱!”孙玉国面红耳赤,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刘二吓得躲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钱多多也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想起自己之前高价炒作白鲜皮,还吹嘘是“西域珍品”,如今对比王宁的专业,只觉得无地自容。他悄悄拉了拉王宁的衣角:“王掌柜,我……我那麻袋白鲜皮,能不能低价卖给你炮制入药?我以后再也不搞噱头了,好好做地道药材生意。”王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只要药材合格,我自然会收。做生意,诚信比什么都重要。”夕阳西下,百草堂的药香依旧弥漫在小镇的空气中。孙玉国的“烈火止痒汤”成了全镇的笑柄,而百草堂的“八股牛止痒汤”则声名远扬,越来越多的村民前来领药。王宁看着排队领药的村民,又看了看案板上整齐排列的白鲜皮切片,心里明白,这味看似普通的药材,不仅能治愈皮肤的痒疾,还能戳破虚假的噱头,让地道的本草智慧发光发热。只是他没想到,孙玉国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孙玉国被村民围得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