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病的是李老汉家的小孙子,前一晚还在院里追着蜻蜓跑,第二天一早就烧得满脸通红,上吐下泻,胳膊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痒得孩子直哭。李老汉急得直跺脚,抱着孙子就往百草堂跑,刚到门口就撞上了正要出门采买的王宁。
“王掌柜,你快救救我孙子!”李老汉声音发颤,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王宁赶紧接过孩子,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皱起了眉——滚烫得吓人,再看孩子的舌苔,黄腻得发亮,掰开眼皮一看,眼结膜都透着红。“先放榻上,我给看看。”王宁不善言辞,只埋头忙活,妻子张娜闻声从账房出来,见这阵仗立刻手脚麻利地端来温水,一边给孩子擦脸一边安抚:“叔别急,王宁心里有数。”
妹妹王雪刚跟着张阳药师学了半个月医术,凑在旁边好奇地探头,手里还攥着本翻得卷边的《本草图经》:“哥,这症状像是湿热郁结?我昨天刚看了,说湿热重了就会又烧又拉。”张阳药师捋着山羊胡点头:“小雪眼光不错,这孩子身上的疹子,瞧着还带着蚊虫叮咬的痕迹,怕是暑热加上毒虫作祟,酿成的连锁反应。”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郑钦文举着个蒲扇跑得满头大汗,见百草堂围了不少人,立刻拔高了嗓门:“都别扎堆在这儿了!我听西头的张婆婆说,这不是普通的病,是镇里闹邪祟了!夜里能听见老槐树下有哭声,沾了邪气才会又烧又痒!”
这话一出,原本就慌张的村民更乱了。“怪不得我家那口子也这样,昨天去了趟后山就发病了!”“可不是嘛,我家鸡都死了两只,怕不是邪祟缠上了家畜!”议论声此起彼伏,张娜皱着眉往门口瞥了眼:“这郑钦文,真是啥话都敢说,唯恐天下不乱。”
就在这时,街对面的福安堂突然放起了鞭炮,孙玉国穿着件绸缎马褂,摇着扇子站在门口吆喝:“各位乡亲,别慌!邪祟作乱自有神药镇之!我福安堂祖上传下来的‘驱邪丹’,专治各种怪病,一丸下去邪祟立消!”他身后的刘二扛着个插满小红旗的木架子,上面摆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瓷瓶,扯开嗓子喊:“走过路过别错过!神药限量发售,一两银子一丸,先到先得!”
村民们顿时分成了两派,有人犹豫着往福安堂走,有人还在百草堂门口观望。王宁沉着脸给孩子诊完脉,转身对张阳说:“是湿热夹毒,得用清热解毒、燥湿杀虫的药。我看,苦木当为君药。”
“苦木?”王雪瞪大了眼睛,赶紧翻手里的书,“哥,这苦木我记得,味苦性寒,还有小毒呢!用有毒的药治病,会不会出事啊?”张阳药师接过话头:“小雪,这你就不懂了,‘良药苦口利于病’,苦木虽苦,却能直击湿热根源,只要控制好剂量,再搭配甘草、金银花中和毒性,就万无一失。”
张娜一边记账一边忍不住吐槽:“说起来容易,这苦木最近价格涨得离谱,钱多多上周送来的货,比上个月贵了三成,再这么涨下去,咱们这药卖便宜了都要亏本。”话音刚落,就见钱多多提着个褡裢,笑眯眯地从人群里挤进来:“张掌柜的,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最近山里雨水多,苦木不好采,进价都涨了,我这也是薄利多销。”他凑到王宁身边,压低声音:“王掌柜,要不要再进点货?我这儿还有一批上好的苦木,就是价格嘛……”
王宁没理会他的漫天要价,转头对李老汉说:“我先给孩子配一副汤药,煎服后看看效果,另外做些药膏外涂治疹子。”他刚转身要去抓药,就见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王掌柜,不好了!我家媳妇也发病了,还怀着孕呢,能不能用你说的那个苦木啊?”
王宁脚步一顿,严肃地摇摇头:“孕妇慎用苦木,我得换个方子。”这话被不远处的孙玉国听了去,立刻煽风点火:“各位听见没?百草堂要用有毒的药,孕妇都不能用,可见多危险!还是我这‘驱邪丹’安全,男女老少皆宜,孕妇也能吃!”
刘二跟着起哄:“就是!百草堂想害大家,孙掌柜的神药才是救命的!”几个原本犹豫的村民顿时动了心,纷纷掏钱买孙玉国的“驱邪丹”。
王宁皱着眉没辩解,只是加快了抓药的速度。林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百草堂后院的墙头上,一身青衣,眼神锐利地盯着福安堂的方向,手指轻轻叩着墙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昨晚就听说孙玉国在暗中囤积普通草药,看来这“驱邪丹”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
张娜看着对面热闹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孙玉国,真是啥钱都敢赚。”王宁把配好的汤药包好递给李老汉,只说了一句:“按方子煎服,明日再来复诊。”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夕阳西下,百草堂的客人渐渐散去,而福安堂门口依旧排着长队。王雪望着对面的人群,有些担忧地说:“哥,咱们不用解释一下吗?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去买孙玉国的假药了。”
王宁抬头看了眼天色,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