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街对面——济生堂的红布已经撤了,孙玉国正躲在店里,不敢露面。刘二则蹲在门口,被几个村民围着质问,脸涨得像猪肝色,嘴里反复念叨:“我也不知道那是紫茎啊,钱多多说这就是空木……”
“中间商赚差价,最后坑了自己。”王雪探出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雨渐渐小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王宁看着手中的溲疏与漏芦,心中感慨:这看似普通的中草药,既藏着救人的良方,也藏着为人处世的道理——药性需配伍,经商需诚信,若是只求利益、不顾规矩,终究会自食恶果。而这场因“空木”引发的危机,也让清河镇的村民们明白了,真正的“神药”,从来都不是低价的噱头,而是严谨的药理与医者的仁心。
雨过天晴,清河镇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百草堂里一片忙碌却井然有序,郑钦文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正坐在桌边喝着张娜熬制的溲疏煎剂,眉头微微皱起:“这药虽苦,喝下去却浑身舒坦,小便也顺畅多了。”
王宁正在给村民换药,闻言笑道:“良药苦口,溲疏清热利尿的功效,全在这苦味里。你身上的磕碰伤,用溲疏鲜叶捣烂敷着,不出两日就能结痂。”他指着郑钦文胳膊上的敷料,“这就是溲疏的另一妙用——接骨疗伤,外用捣烂敷患处,能消肿止痛、促进愈合,古人早就用它治疗骨折扭伤了。”
王雪在一旁帮着递药材,忍不住插话:“郑大哥,你可得好好谢谢这溲疏,不仅救了你的命,还能治你的伤。我现在都能背出它的口诀了:‘空疏中空能利尿,有毒需用漏芦消,外用接骨内服清热,配伍错了准糟糕’!”
郑钦文被她逗笑:“这口诀倒是好记,以后我家乡有人需要,我一定把这方子传下去,就说‘清河镇的溲疏汤,解毒疗伤本领强’!”
就在这时,街对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响:“哎哟喂!我的腿啊!要断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刘二抱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孙玉国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王掌柜,求求你救救我!”刘二冲进百草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刚才被村民围着质问,慌不择路摔了一跤,腿骨头好像断了,疼得我直打滚!”
王雪捂嘴偷笑:“刘二哥,你这是‘恶有恶报’,谁让你帮孙掌柜卖假药的?”
孙玉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说:“王宁,看在都是同行的份上,你就救救他吧。之前是我糊涂,认错了药材,我给你赔不是了。”他说着,竟然对着王宁作了个揖——这可是清河镇开埠以来,孙玉国第一次向百草堂低头。
张阳药师捋了捋胡须,笑道:“医者仁心,哪能见死不救。不过这接骨疗伤,正好用得上溲疏,也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空木神药’到底有多大本事。”
王宁点点头,让张娜取来新鲜的溲疏嫩叶,又拿出夹板和绷带:“刘二,忍着点,我先给你复位。”他动作麻利地检查了刘二的腿,“还好只是骨裂,没有错位。”
只见王宁将溲疏嫩叶捣烂,加入少许白酒调和,敷在刘二的伤处,再用夹板固定好:“这溲疏鲜叶能消肿止痛,白酒能促进药效吸收,不出半个月,你的腿就能下地走路了。”
刘二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问:“王掌柜,这……这真的管用?就用这‘空木’叶子?”
“不然你以为呢?”林婉儿从内堂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片溲疏叶,“溲疏又名巨骨,古人称它‘能续筋骨’,《本草拾遗》里记载得明明白白。孙掌柜只知它能利尿,却不知它接骨的妙用,只图低价卖假药,如今倒是让手下人亲身体验了。”
孙玉国脸上火辣辣的,低声道:“是我孤陋寡闻,以后再也不敢胡乱卖药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药材商人钱多多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王掌柜,恭喜恭喜啊!”钱多多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听说你用溲疏救了不少人,我特意带了些上好的‘空木’过来,咱们合作一把,把这药卖到邻镇去,保证能赚大钱!”
王宁瞥了一眼箱子里的药材,正是之前孙玉国买的那种干枯溲疏混着紫茎的“毒材”,顿时冷笑一声:“钱老板,你这‘上好的空木’,怕是想再害人性命?之前孙掌柜用你的药材,害得村民中毒,你现在还敢来推销?”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掌柜,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药材都是从深山里收来的,绝对是正品溲疏。”
“正品?”张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溲疏煎剂走过来,递到钱多多面前,“你自己尝尝,这是新鲜溲疏熬的药,再尝尝你箱子里的,看看味道一样吗?溲疏性寒,新鲜叶片味苦回甘,你这干枯的混着紫茎,只有苦涩味,还带着毒性。”
钱多多哪里敢尝,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