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百草堂的灯光依旧亮着。王宁翻开《本草纲目》,目光落在“槲寄生”条目上,心中暗下决心:这寄生草寄树而生,却能济世救人,他一定要让青溪镇的村民都认清它的真面目,也让孙玉国的假药无处遁形。而此时的济世堂里,孙玉国正对着刘二大发雷霆:“没用的东西!连个药材都认不清!明日他们上山采槲寄生,你去跟着瞧瞧,绝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回来!”刘二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一场围绕着槲寄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刚蒙蒙亮,青溪镇外的青山就被晨雾裹得严严实实。王宁背着药篓,手里攥着一把开山斧,张娜将备好的干粮和应急草药塞进妹妹王雪的背篓,反复叮嘱:“山上露水重,脚下小心,别跟着你哥瞎闯峭壁。”林婉儿腰间佩剑,背上还挎着一张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山路:“掌柜放心,这青溪山我走了十几年,哪儿有陡坡哪儿有密林,我门儿清。”
四人踏着晨露出发,山路蜿蜒崎岖,两旁的阔叶林间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王雪是第一次跟着上山采槲寄生,满眼好奇,时不时伸手去摸路边的藤蔓,嘴里念叨着:“哥,槲寄生不是叫柳寄生吗?我们直接去柳树多的地方找不就行了?”
王宁闻言失笑,停下脚步指着身旁一棵老栎树:“傻丫头,‘柳寄生’只是别名,可不是真要找柳树。你记好了,槲寄生最喜欢长在栎树、榆树、杨树这些阔叶树上,海拔三百到两千米的山林里才多见。而且它的茎枝是二歧分枝,节部会膨大,叶片是厚革质的,这些都是分辨真假的关键。”他一边说,一边拨开栎树枝桠,“你看这树上有没有?”
王雪凑上前仔细打量,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棵柳树上的藤蔓大喊:“找到了!哥你看,那藤蔓长在柳树上,肯定是槲寄生!”说着就要往那边跑,被林婉儿一把拉住。张阳药师走上前,伸手摘下一截藤蔓递给王雪:“你摸摸这叶片,薄得像纸,一掐就出水,茎枝也软塌塌的,哪有节部膨大的样子?这是普通的寄生藤,可不是我们要找的槲寄生。”
王雪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如此,我还真把别名当真了。”王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怪你,刚开始学都这样。记住‘节膨大、叶革质、二歧分枝’这三个暗号,下次就不会认错了。”
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晨雾渐渐散去,山路也越发陡峭。走到一处峭壁下,王宁抬头望去,只见峭壁上的几棵老榆树枝繁叶茂,枝头隐约可见黄绿色的灌木,正是槲寄生。“找到了!”他眼前一亮,“那上面的就是正宗槲寄生,茎枝分明,叶片厚实,肯定是好药材。”
林婉儿观察了片刻,说道:“这峭壁有点陡,我先上去探路。”她手脚麻利地抓住岩石缝隙,几下就爬到了半山腰,从背上取下弩,对着一根长有槲寄生的树枝射去,精准地将树枝射断。王宁接住掉落的树枝,只见上面的槲寄生茎枝圆柱状,节部明显膨大,叶片长椭圆形,厚革质的质感十足,枝头还挂着几颗未成熟的青绿色浆果。“就是它!”王宁欣喜地说道,“你看这基础脉,正好三条,完全符合《本草纲目》里的记载。”
就在众人忙着采摘槲寄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夸张的呼喊:“王掌柜,等等我!可算让我追上你们了!”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药材商人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上的绸缎褂子被汗水浸湿,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钱老板?你怎么来了?”王宁有些意外。钱多多抹了把汗,打开包袱,里面竟是一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叶片常绿,茎枝带节。“这不听说你在找槲寄生嘛,”他凑近了小声说,“我前段时间囤了一批‘冬青’,也就是你们说的槲寄生,本想高价卖给药铺,可我不懂药性禁忌,怕卖错了惹麻烦,一直不敢出手。听说你懂行,特意来问问你。”
张阳药师拿起一截药材仔细查看,点头道:“这确实是正宗槲寄生,品质还不错。”钱多多立刻喜上眉梢,又赶紧收起笑容:“但我听说这药有禁忌?我可不想因为卖错药砸了招牌,我钱多多的信条是‘囤对药材=赚对钱,不懂禁忌=白忙活’。”
王宁笑着解释:“这槲寄生味苦性平,归肝、肾经,能祛风湿、补肝肾、强筋骨、安胎元,确实是好药,但肾虚有热、小便不利或者短涩黄赤、口苦舌干的人不能用,否则会加重症状。你囤的这批货,只要卖给对症的人,绝对不愁销路。”
钱多多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那我就跟百草堂合作!往后我专门给你们收优质槲寄生,你帮我把关,咱们双赢!”他正说着,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异响,抬头一看,只见一块碎石从峭壁上滚落,直奔王雪而去。
“小心!”林婉儿反应极快,一把将王雪推开,碎石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她抬头望向峭壁上方,只见刘二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岩石后,显然是他故意推落的碎石。“孙玉国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