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是后山。”林婉儿突然开口,她放下手里的药铲,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子,“是海边!前儿我去采金线莲,在海岸边的缓坡灌木丛里,撞见了一大片野生九里香!那地方离镇子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砂质土疏松,阳光又足,那些九里香长得比院里这株还旺,根粗叶茂,正是药性最足的时候!”
王宁眼睛一亮,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半截:“当真?那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张娜也凑过来,脸上露出喜色:“那太好了!只是海边的路,怕是不好走,这会儿日头正毒,要不要等傍晚再去?”
“等不及了。”王宁摇了摇头,看向里屋,郑钦文的呻吟声虽轻了些,却依旧透着痛苦,“钦文的腿拖不起,早一刻采回药材,他就能少受一分罪。婉儿,你熟悉地形,跟我走一趟;张阳叔,你留在药铺照看钦文,按时给他换敷药;阿娜,你准备两个竹筐,再带上锄头和药镰,野生的树根扎得深,得小心挖。”
众人应声而动,不过片刻,林婉儿就背上了她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采药包,包里插着药镰、小锄头,还塞着两块粗饼——那是路上的口粮。她依旧是一身灰布短打,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腿,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利落得像只山间的小鹿。王宁则换了一身耐磨的粗布长衫,腰间系着麻绳,手里提着竹筐,眉眼间透着沉稳。
两人辞别了张阳和张娜,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外走去。日头正当午,晒得柏油路都泛着热气,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林婉儿却浑不在意,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跟王宁说着话:“师兄,你不知道,那片九里香长得可真好,开的花比院里的还香,风一吹,半条坡都能闻到。我前儿还寻思着,等有空了采些回来炮制,没想到今儿就派上了用场。”
王宁点点头,嘴角噙着笑:“还是你有心。师父常说,行医之人,眼里要看得见草,心里要装得下药。你这性子,最适合采药。”
林婉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不是跟着师父和师兄学的。”
两人说着话,不觉间就出了镇子。往海边去的路,渐渐从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崎岖的土路,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开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暑气。林婉儿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羊肠小道,道旁的灌木丛枝繁叶茂,时不时勾住两人的衣衫。
“快到了,就在前面的缓坡上。”林婉儿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绿意,加快了脚步。
王宁抬眼望去,只见那片缓坡向阳而生,土壤是浅褐色的砂质土,疏松干燥,正是九里香最爱的生长环境。缓坡上,一片郁郁葱葱的九里香长得正旺,碗口粗的树干,灰褐色的树皮,翠绿的叶片间点缀着细碎的白花,香气随风飘来,浓郁却不刺鼻,正是九里香独有的清甜药香。
“果然是好药材!”王宁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抚摸着九里香的树干,指尖能感受到树皮的粗糙纹路。他仔细打量着植株,叶片呈倒卵状椭圆形,厚实饱满,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根部盘踞在砂土里,隐隐透着遒劲的力量。“这九里香长在海边,受海风滋养,日晒充足,药性定然比寻常的醇厚。”
林婉儿已经放下了竹筐,拿起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一株九里香根部的沙土。她的动作娴熟,锄头贴着树根的边缘,轻轻撬动,生怕伤了主根。“师兄,挖的时候要注意,别把根弄断了,根是药效最好的部分。”她说着,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沙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王宁也拿起一把锄头,跟着林婉儿一起挖。他的动作比林婉儿更沉稳,每一下都恰到好处。砂质土疏松,挖起来不算费力,很快,一株九里香的主根就露了出来,呈灰褐色,粗壮结实,像一条蜿蜒的小蛇。王宁小心翼翼地将根上的沙土抖落,又用药镰将多余的侧根剪掉,只留下主根和几片完好的叶子,然后放进竹筐里。
两人埋头挖着,汗水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却没人喊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青翠的九里香上,落在松软的砂质土上,构成了一幅生动的采药图。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哟,这不是百草堂的王大夫和林姑娘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
王宁和林婉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骑着一头小毛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胖子脸上堆满了笑,下巴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腰间挂着一个算盘,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清河镇有名的药材商人钱多多。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挑着空担子,看样子是来海边收药材的。
钱多多一眼就瞥见了竹筐里的九里香,眼睛顿时亮得像发现了宝藏。他翻身下驴,快步走到竹筐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