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娜系着围裙进了后厨,陶锅架在文火上,她将晒干的素馨花揉碎,与淘洗干净的粳米一同下锅,清甜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她想起王宁说的话,唇角微微勾起——医者仁心,从来不是靠巧言令色,而是靠一剂剂对症的药方。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村民皱着眉走进来,其中一个汉子捂着胸口道:“王掌柜,我昨日在回春堂抓了药,吃了之后倒是不疼了,就是夜里口干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咋回事啊?”
王宁迎上去,搭住他的手腕,脉象浮数,果然是阴虚火旺的征兆。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先喝碗素馨花粥解解燥,我再给你开个方子,素馨花配伍麦冬沙参,保管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汉子半信半疑地喝了碗粥,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咙,那股口干舌燥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他连连称奇,旁边的村民见状,也纷纷要讨一碗粥喝。
王宁看着堂内熙攘的人影,又望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暖红。他知道,孙玉国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关于素馨花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藏在药材里的人心善恶,远比药草的药性,更难琢磨。
素馨香引
第三章 假药栽赃,祸起萧墙
暮色四合,百草堂的灯笼刚挂上檐角,昏黄的光晕便漫过青石板,将药铺的影子拉得老长。堂内还亮着一盏油灯,王宁正伏案整理药方,案头摊着一本泛黄的《酉阳杂俎》,书页上圈着素馨花的记载,指尖沾着的药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白。
张阳拎着最后一包药材从库房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掌柜的,麦冬和沙参都配好了,今日来抓药的村民,症状都轻了不少。”
王宁颔首,目光落在书页上:“素馨花配滋阴药材,本就是对症下药。孙玉国的热性熏花,治标不治本,迟早会露馅。”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声。王宁心头一紧,起身迎出去,只见几个官差簇拥着孙玉国,还有一个面色惨白的孕妇被搀扶着,她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死死攥着一包药材,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鬓发。
“王宁!你这昧良心的庸医!”孙玉国指着王宁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破了的锣,“我这远房侄女怀了身孕,不过是有些胁肋胀痛,来你这抓了素馨花的药方,喝下去竟腹痛不止!你倒是说说,你用的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药材!”
那孕妇哭着点头,将手里的药材扔在地上:“王掌柜,我一向信你,可……可这药喝下去,我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王雪气得脸通红,冲上前道:“你血口喷人!我们的药都是正宗的素馨花,怎么可能害人!”
“正宗?”孙玉国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药材,捻起一朵干花,“大家瞧瞧!这就是百草堂的素馨花!颜色暗沉,香气刺鼻,分明是掺了假的劣等货!我回春堂的波斯野悉蜜,可比这强百倍!”
王宁蹲下身,捡起那朵干花,放在鼻尖轻嗅。这花的香气带着一股甜腻的硫磺味,与昨日刘二泼的浸液气味如出一辙,根本不是百草堂的素馨花。他抬头看向孙玉国,目光冷冽:“这药,并非出自百草堂。”
“哼,嘴硬!”孙玉国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郑钦文立刻上前,捧着一个账本,“这是今日这位娘子在百草堂抓药的凭证,上面还有张阳药师的签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张阳凑过去一看,脸色骤变:“这签字不是我的!我的笔迹比这粗重,这分明是伪造的!”
官差头子皱着眉,沉声道:“王掌柜,此事非同小可,若当真用假药害了孕妇,怕是要查封药铺,跟我们走一趟!”
林婉儿站在人群外,眼神锐利地扫过郑钦文。方才郑钦文递账本时,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沾着的硫磺粉——与假药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隐入暮色中,打算去追查这假药的来源。
王宁心知这是孙玉国设下的圈套,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乡亲,素馨花性平,即便孕妇慎用,也绝不会导致如此剧烈的腹痛。这假药被熏过热性药材,性温燥烈,才会伤了胎气!今日我便当众辨药,让大家看看何为正宗,何为劣品!”
他转身回堂,取来百草堂仅剩的素馨花,又从孙玉国手中拿过那所谓的“波斯野悉蜜”,将两种花放在油灯下对比。“大家请看,”王宁指着两种花,声音沉稳有力,“正宗的素馨花,花瓣呈半透明奶白色,花蕊淡黄,香气清冽持久;而这假药,颜色暗沉,花瓣发脆,香气中带着硫磺的焦苦,是用劣等花熏制而成!”
他又翻开案头的《酉阳杂俎》,指着其中一页:“此书明确记载,素馨花原产波斯,传入中原后,适应本地水土,药性变得平和,最宜疏肝解郁。而孙掌柜口中的野悉蜜,乃是未经驯化的品种,性温燥,本就不适合阴虚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