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百草堂的后院里,灯火通明。王宁正仔细检查着明日进山要用的工具:一柄磨得锃亮的采药刀,两个结实的竹篓,还有几张油纸——那是用来盛放花穗的。张阳坐在一旁,用油布仔细擦拭着祖传的药锄,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郑重。“宁小子,采松花粉讲究个‘早’字,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花穗上还沾着露水,花粉的药效最好。”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还有,一定要辨清树种,马尾松的花穗短而密,油松的花穗长而疏,两种都能用,但千万莫要采到其他杂松的花,那是没用的。”
王宁认真点头,将张阳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想起白日里李阿婆孙子那溃烂的胳膊,心里便沉甸甸的。“张叔,我知道了。明日我们寅时出发,争取在午时前采够足够的花穗。”他说着,将工具一一归置整齐,袖口的药粉在灯火下簌簌落下。
王雪端着两碗热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她将碗递到两人手中,笑嘻嘻地说:“哥,张爷爷,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夜里山风冷,可别着凉了。”她今日特意将双丫髻挽得更高,方便明日行动,青布短褂的口袋里,还塞着几块糖糕,那是她特意为明日准备的干粮。
张娜也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两件厚实的外衣,轻声道:“山里昼夜温差大,你们带上这个,防备着凉。我已经把炮制松花粉的工具都准备好了,竹筛、簸箕都用开水烫过,晾干了,只等你们回来。”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看着王宁的目光里,满是支持。
寅时将至,夜色依旧浓重。王宁和张阳背着竹篓,拿着工具,悄然出了百草堂的门。两人沿着林婉儿留下的标记,快步朝着深山走去。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枯枝,王宁走在前面,不时伸手搀扶着张阳。“张叔,慢点走,不急。”他低声说道。
张阳摆了摆手,喘着气笑道:“我这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想当年,我跟着你爹采药,比这更险的山都爬过。”
就在两人快要抵达那片马尾松林时,忽然听到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王宁警惕地停下脚步,将张阳护在身后,手中握紧了采药刀。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树上跃下,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是我。”林婉儿的声音响起,她将背上装满花穗的竹篓递到王宁手中,“我已经采了一些,这片林子的花穗很饱满,你们放心采。”
王宁松了口气,接过竹篓,感受到手中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你,婉儿。”他真诚地说道。
林婉儿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护佑百草堂,本就是我的职责。你们快些采吧,我去四周守着,防备刘二那帮人过来捣乱。”说罢,她便转身隐入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在王宁和张阳的身上。两人穿梭在松林中,指尖捻下一串串饱满的花穗,竹篓渐渐变得沉甸甸的。空气中弥漫着松花粉的清新香气,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声,让人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
“宁小子,你看这花穗,多好!”张阳举起一串花穗,笑得合不拢嘴,“用这些花穗炮制出来的松花粉,药效定然错不了!”
王宁看着竹篓里满满的花穗,又想起那些被湿疹折磨的村民,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些淡黄色的花穗,承载着的是百姓的希望,也是百草堂医者仁心的传承。
午时将至,两人的竹篓都已装满。王宁望了望密林深处,对着空气轻声道:“婉儿,我们走了。”片刻之后,一道青色身影从林间跃出,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山下走去。
阳光洒满了山林,也照亮了三人前行的路。竹篓里的花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希望与治愈的故事。
日头爬到中天,蝉鸣聒噪得紧,百草堂的后院却一派井然忙碌的景象。王宁和张阳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刚踏进院门,王雪就颠颠地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接竹篓:“哥,张爷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快歇会儿,我去倒凉茶!”
张阳摆摆手,捋着白须笑:“不急不急,这松花粉讲究‘现采现制’,耽搁不得。”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竹篓搁在青石板上,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里面的松花穗饱满蓬松,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米黄色光泽。
王宁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转头对里屋喊:“张娜,把竹筛和簸箕搬出来,再烧一锅开水晾着。”话音刚落,张娜就端着两个洗净晾干的竹筛走了出来,她鬓边的木簪微微歪斜,素色的襦裙下摆沾了点水渍,显然早已备好工具。
“炮制松花粉的法子,可是你爹传下来的老规矩,一步都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