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村民的咳嗽声和哭闹声。王雪脸色一变:“不好,怕是镇上的疫病加重了!”
王宁心中一紧,连忙道:“林姑娘,多谢提醒,我需立刻赶回镇上。”他快速将剩余的金边蔷薇采摘完毕,装满药篓,“雪儿,我们走!”
林婉儿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转身隐入古宅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赶回百草堂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村民们个个面色蜡黄,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胸闷喘息,比昨日的症状严重了许多。张阳正忙得焦头烂额,见王宁回来,连忙上前:“王掌柜,你可回来了!方才不少村民说,吃了同德堂的药后,病情反而加重了,有的上吐下泻,有的便血不止!”
王宁心中一沉,不用想也知道,孙玉国定然是抢不到金边蔷薇,便用普通生蔷薇入药,且未加炮制,寒性刺激脾胃,才导致村民病情恶化。“张叔,快把库房里的红枣和生姜取出来,熬煮姜枣汤给村民们先喝着,中和寒性。”他一边吩咐,一边快步走进后堂,“我这就炮制金边蔷薇,尽快配出药方。”
后堂的炮制间里,王宁早已备好三口陶制蒸锅和三坛不同年份的黄酒。他先将新鲜的金边蔷薇花瓣摊开,去除杂质,然后放入五年陈酿中浸泡。花瓣在酒液中缓缓舒展,清苦的香气与醇厚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房间。
一个时辰后,王宁将浸泡好的花瓣捞出,沥干水分,放入第一口蒸锅中。大火燃起,水蒸气很快弥漫开来,花瓣在锅中慢慢变软,颜色由鲜粉转为浅红。一炷香后,他准时将花瓣取出,摊放在竹席上晾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花瓣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二蒸用中火,花瓣在十年陈酒中浸泡后,蒸制两炷香。此时花瓣的寒性已去大半,香气变得更为温润。王宁全神贯注地守在蒸锅旁,时不时调整火候,眼神专注而坚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顾不上擦拭——每一个步骤都关乎药效,丝毫马虎不得。
与此同时,同德堂内一片狼藉。孙玉国看着哭闹不止的村民,脸色铁青。刘二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废物!都是废物!”孙玉国怒吼道,“连几株蔷薇花都抢不到,现在倒好,用药不当引发民愤,要是被郑乡绅知道了,咱们都得完蛋!”
“掌柜的,那王宁不知道得了什么高人指点,竟然懂得炮制金边蔷薇。”刘二嗫嚅道,“不如我们……我们再去古宅一趟,把剩下的蔷薇花都毁掉,让他也配不出药方?”
孙玉国眼睛一亮:“好主意!你现在就带人去,务必把那片蔷薇丛连根拔起,绝不能给王宁留下任何机会!”
夜幕降临时,王宁开始了第三蒸。三十年陈酒的香气更为浓郁,小火慢蒸让酒气缓缓渗入花瓣深处。王宁守在蒸锅旁,一夜未眠,时而观察花瓣的变化,时而回忆林婉儿所说的要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三蒸终于完成。
打开锅盖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同于普通蔷薇的清苦,也不同于黄酒的辛辣,而是一种温润绵长的香气,让人闻之舒心。此时的金边蔷薇花瓣呈暗红色,边缘的金纹更为清晰,捏在手中柔软而有韧性,寒性已完全褪去。
王宁心中大喜,立刻取来炮制好的花瓣,搭配当归、白芍等温性药材,研磨成粉,制成药丸和汤剂。他先给妻子张娜服下一剂汤剂,张娜服下后不久,便缓缓睁开眼睛,脸色竟比往日红润了些许,胸闷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
“宁哥,我感觉好多了。”张娜轻声说道,眼中泛起泪光。
王宁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就在这时,王雪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哥!不好了!刘二带人去古宅毁蔷薇,还放了火!”
王宁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那片金边蔷薇不仅是治愈妻子的希望,更是控制镇上疫病的关键,若是被烧毁,后果不堪设想。“张叔,你照看阿娜和村民们,我去古宅看看!”他抓起一旁的药锄,快步冲出门外。
刚到门口,就见林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神色凝重:“王掌柜,火势已起,古墙年久失修,怕是要坍塌。我们得尽快阻止火势蔓延,保住蔷薇的根系。”
“林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宁惊讶道。
“我一直暗中留意同德堂的动静,得知刘二带人出发,便赶来了。”林婉儿递给他一把水桶,“快,跟我来!”
浓烟像张黑沉沉的网,罩住了镇子东郊的天空。王宁跟着林婉儿一路狂奔,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却抵不住心中的寒意。古宅方向的火光越来越旺,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混杂着木材坍塌的闷响,让人揪心不已。
“快!蔷薇藤蔓攀在墙上,火势一旦烧到根部,就彻底救不回来了!”林婉儿的青色衣裙在奔跑中翻飞,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焦灼,她手中早已备好两把水桶,递给王宁一把,“古宅后院有口老井,我们分头打水灭火!”
王宁接过水桶,只觉沉甸甸的,却不及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