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吩咐仆役抬着郑钦文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桃林深处,王宁的眉头并未舒展。他抬手抚了抚袖口的药渍,目光沉了沉——孙玉国那人向来心胸狭隘,这场关于桃花的较量,怕是才刚刚开始。
后院传来王雪收拾工具的声音,她背着鼓鼓囊囊的粗布包,快步走出大门,身影很快融入漫山遍野的桃花丛中。阳光透过桃枝的缝隙洒落,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照亮了她腰间挂着的、母亲留下的药铃,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宁站在门口,望着那片粉红花海,心中忽然想起年少时跟随父亲采药的场景。父亲曾说,每一味药材都有灵性,医者仁心,方能不负本草。如今,这武陵春深中的桃花,不仅要解郑钦文的沉疴,或许还要化解一场暗藏的风波。
大阳山的春日漫山锦绣,桃花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漫过山坡,顺着溪谷铺展,风一吹便掀起层层花浪,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中带着微苦的药香。王雪背着粗布药篮,踩着湿润的青草往向阳坡走去,篮中垫着油纸,里面整齐摆放着小锄头、竹剪和一个陶制小罐——那是用来装晨露的,父亲说用桃花露煎药,药效更醇。
她梳着的双丫髻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鬓边的白桃花瓣沾了些草叶,浅绿布裙的下摆被露水打湿,紧紧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小姑娘眼尖,很快就发现了几株长在岩石缝隙里的桃花树,枝干遒劲,花瓣饱满厚实,正是药性最足的老枝桃花。“找到了!”她低呼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放下药篮便拿出竹剪,小心翼翼地剪取着向阳面的半开桃花,指尖避开花蒂,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春日的精灵。
就在她专注采摘时,身后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王雪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的竹剪——大阳山虽不险峻,但也常有野兽出没,更别提镇上偶尔会有游手好闲之辈偷采药材。她放缓呼吸,缓缓转过身,却见三个身影从树后走出,为首的正是孙玉国的手下刘二。
刘二生得贼眉鼠眼,嘴角挂着一抹奸笑,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口卷着,露出黝黑粗壮的胳膊,手上还拎着一根木棍。他身后两个跟班也是一脸痞相,眼神滴溜溜地转着,落在王雪的药篮上。“哟,这不是百草堂的小姑娘吗?孤身一人来采药,就不怕遇上危险?”刘二阴阳怪气地说道,脚步一步步逼近,挡住了王雪下山的路。
王雪强作镇定,将药篮护在身后:“刘二,你想干什么?这是山上的野生桃花,人人都能采,你凭什么拦我?”她虽年少,却也知道刘二的德性,平日里就跟着孙玉国到处惹是生非,只是没想到他竟会来阻挠自己采药。
“干什么?”刘二嗤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木棍,“这大阳山的桃花,如今可是孙掌柜看中的药材,你百草堂想独占?没门!”他说着,就要去抢王雪手中的药篮,“识相的就把采的桃花留下,赶紧滚下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雪侧身躲开,抬手将竹剪横在身前:“你胡说!药材是天地所生,哪能归个人所有?孙玉国想垄断桃花,断人活路,就不怕遭报应吗?”她虽害怕,却梗着脖子不肯退让——哥哥还等着这些桃花给郑乡绅配药,她绝不能让刘二得逞。
刘二被怼得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小丫头片子还敢嘴硬!给我上,把她的药篮抢过来,再把她赶下山去!”两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伸手就去抓王雪的胳膊。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从桃树枝桠间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周围的桃花瓣纷纷飘落。林婉儿站在王雪身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青布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系着一把短剑,剑鞘上缀着的铜铃轻轻作响。她墨发高束成马尾,额前覆着一层薄汗,眉眼清冷如寒玉,眼神锐利如鹰,落在刘二等人身上,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林婉儿的声音清冷如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是百草堂的护道者,自幼受王宁父辈所托,暗中守护药铺与采药人,这些年一直默默潜伏在武陵镇周边,今日恰巧撞见刘二寻衅,便及时出手。
刘二见林婉儿身手不凡,心里顿时发怵,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道:“你是谁?这是我和百草堂的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林婉儿冷笑一声,脚步微动,瞬间便欺近刘二身前,抬手扣住了他持棍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却力道惊人,刘二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百草堂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婉儿眼神一厉,“桃花是济世救人的药材,不是你们垄断谋利的工具。今日我放你们一马,再敢来捣乱,休怪我剑下无情!”
两个跟班见状,吓得不敢上前,刘二更是疼得脸色发白,连连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我们这就走!”林婉儿松开手,刘二慌忙捡起木棍,带着跟班灰溜溜地钻进了密林